气流从耳畔滑过的方向和力度,觉得它跟六年前他第一次站在这道山脊上时吹来的那阵风是同一阵。同一种方向、同一种温度、同一种擦过耳廓时微微发痒的触感。只是站在这风里的人变了——他自己变了,身边一起站着的人也换了好几批。但风本身没变,山口没变,那道隔开了两个国家的线没变。
回去的路上刘建军忽然说:“薛朗同志,那棵新树的名字我想好了,叫小兵。因为它跟新兵一样,得慢慢长。“
薛朗侧头看了他一眼。刘建军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没什么变化,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他走在前面半步的位置,步子迈得均匀而坚定。
“那老树呢?“薛朗问。
“老树就叫老树。“
“也行。简单好记。“他加快了半步跟刘建军并排。暮色正在从四周缓缓合拢过来,把沙柳的树冠融成两团深灰色的轮廓,一高一矮,一粗一细,在渐暗的天光里站成了两座小小的、活着的界碑。
十一月中旬喀什落了第一场雪。薄薄的一层,比红其拉普的雪轻多了,覆在屋顶和树梢上只够显出一层白,太阳出来就化了大半。薛朗早晨推开窗户的时候,冷空气涌入带着雪的水汽,他缩了一下脖子把外套拉链拉到顶。
窗台上的沙柳枝条顶端那个新芽已经长成一小簇完整的叶片了,两片嫩叶对称地展开着,边缘微微卷曲,颜色比老叶浅了一号,在初冬的灰白天光里像一小簇醒着的绿。他照例摸了摸盆土的干湿,指腹探进去半寸,潮的,不用浇。
上午在办公室里接到郭胜豪的电话:“朗哥,排长让我们周末去他家包饺子。嫂子说入冬了得吃顿热乎的。“薛朗应了下来。周末下午他提着两瓶在巴扎上买的醋和一瓶香油去了家属院。推开院门的时候看见李子树已经完全落叶了,光秃的枝干在灰蒙蒙的冬日天空下支棱着,像一大幅还没上色的线描稿。花圃里的波斯菊已经枯了,土面翻过盖了一层细碎的草叶做覆盖。那盏红灯笼还没挂,搁在屋檐下的台阶边上,等着冬至再上去。
郭胜豪比他早到一步,已经在帮嫂子擀饺子皮了。薛朗洗干净手坐到桌边开始包,三人在厨房里各占一席,面香和肉馅的气味从案板上弥散开来,把窗户上的霜气都暖化了。钟启东在客厅里蹲着给炉子添煤,隔着一道门帘偶尔传来铁铲碰煤块的声响。
“排长,你今年灯笼还挂吗?“薛朗隔着门帘问了一句。
“挂。冬至挂。“
“那我来帮你挂。“
门帘那边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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