区门口的方向,帆布包在肩头随着步幅微微晃动。他的背影在拐过白杨树丛之后被树荫遮住了,过了一会儿从树丛的另一侧露出半边肩膀又消失了。薛朗站在窗边直到那个背影再也看不见了才转身坐回桌前,桌角那张郭胜豪手写的浇水说明还摊在那里。他把它拿起来看了一遍,然后贴在了窗台内侧的墙上,用水杯压住了底边。
郭胜豪走后喀什的夏天继续推进着。薛朗的生活跟往年夏天大致相近——早晨上班,午间在树荫下散步,傍晚回宿舍看书或者写点零散的随笔。但下班回宿舍推开门的时候,那种“他今天不回来“的安静会在门槛处停一下,需要半秒钟才能跨过去。
窗台上的沙柳在七月猛长了一阵,新枝从顶端又分出了两根侧枝,整株树苗的形态从一根直杆变成了有分杈的小树。薛朗按照郭胜豪留下的浇水说明每周浇一次透水,每次浇水的时候都会看一眼墙上的纸条,确认水分渗完的时间和盆底流出的水量。那些说明里甚至标注了“夏季如果连续高温超过三天,中间补浇半杯水“,写在横线下面,加了一个括号标注了“经验判断“。
七月中旬他收到了郭胜豪从和田寄来的第一封信。信封贴着和田当地邮局的邮票,邮戳日期是七月十二日。信纸一张,折了两折,内容简短:“朗哥,到和田了。这边比喀什热,树也矮。驻扎的营区后面有一排沙枣树,叶子灰绿色的,果子还没熟。我拍了张照片,回来给你看。一切都好。胜豪。“
薛朗把信读完之后折好放回信封里。他注意到郭胜豪的字迹在横格线上比平时略微上浮了一些,大概是伏在桌面不那么平整的地方写的。他把信封放在桌角那堆小物件的旁边,跟那些来自不同方向的石头和纸条并排。
整个七月和八月就在郭胜豪每两周左右寄来一封信的节奏里慢慢过去。信的内容一直保持简洁——描述新到的地方、驻地周围的植物、路上遇到的人和事。有一封信里夹了一片压干的浅黄色叶子,贴着“沙枣叶“三个字。薛朗把它夹进了那本1987年的笔记本里,跟那片红绳胡杨叶隔了几页,同在一本本子里面各自占着一页空白。
八月末薛朗去排长家的时候,蔷薇花墙已经谢了大半,只剩下零星的几朵还挂在枝条上,颜色比初开时淡了很多。嫂子把那面花墙的残花修剪了一遍,剪下来的枝条扎成一束放在了墙根底下。
“明年还会开。“钟启东蹲在花墙前面检查修剪后的切口,“今年修了枝,明年花会更多。“
薛朗蹲在排长旁边看了一会儿那些被修剪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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