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这病发得毫无预兆,脉象乱得像是一团乱麻,邪火内攻,虚不受补,但凡用药重了一星半点,人都可能当场交待了。
雍正站在床榻前,面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宜修穿着一身素色的吉服,手里攥着一条已经湿透的帕子,红着眼眶站在一旁。
“皇上,您切莫急坏了身子。”她哽咽着劝道,声音柔和却透着恰到好处的哀伤,“太医院的太医们定会尽心竭力的。臣妾已经传旨六宫,让妹妹们轮流来太后跟前侍疾,祈求佛祖庇佑太后逢凶化吉。”
雍正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是盯着榻上面如金纸的太后。
年世兰轻步走上前,屈膝行礼:“臣妾给皇上请安,给皇后娘娘请安。”
雍正摆了摆手,示意她免礼。
年世兰抬眼望去,心里猛地一沉。
榻上的太后哪里还有往日的威严?她双眼紧闭,脸颊凹陷,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出胸膛的起伏,若不是嘴角还残留着一点未擦净的暗红血迹,简直就像是已经没了生机。
“太后的情形到底如何?”年世兰低声问一旁的章弥。
章弥擦了一把冷汗,颤声答道:“回贵妃娘娘的话,太后娘娘脉象细微欲绝,微臣等已经用了百年老参切片含在太后舌下,只求能先稳住心脉,再徐徐图之。”
“那就赶紧去煎药!”雍正怒喝道。
章弥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领着几个太医退了出去。
宜修转过头,看向年世兰,温声道:“华贵妃来得正好,太后病重,这侍疾的差事,本宫想着,咱们做小辈的理应亲力亲为。你协理六宫,便排个班子出来吧。”
年世兰看着宜修那副贤良淑德的模样,心中冷笑。
太后病倒,最不着急的恐怕就是眼前这位皇后了。没有了太后的压制,这后宫可就真成了她宜修的一言堂。
“臣妾明白。只是这侍疾也是个苦差事,莞嫔有孕,依臣妾看就免了吧。”年世兰淡淡回道。
宜修却拿帕子按了按眼角,叹了口气:“贵妃这话虽是体恤,可孝道大于天。莞嫔素来纯孝,方才还派了人来传话,说是一定要来寿康宫给太后祈福。本宫瞧着,只要不累着,让她在偏殿抄抄佛经也是好的。”
年世兰不再多言,只颔首应下,冷眼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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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三日,寿康宫彻底成了熬人的地狱。
阴雨绵绵,这雨像是漏了天,连着下了三天三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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