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一片死寂,只有炭盆里偶尔爆出一声轻响。
赵德柱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嘴唇哆嗦着,半晌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安陵容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转向雍正,重重叩首。
“皇上,臣妾送来的两盒醒神香,此刻恐怕还完好无损地收在茶水房里。至于这块掺了江南蚌壳灰的假香是如何摆上皇上御案的,这位赵东家又是受了何人指使,一面攀咬贵妃娘娘强抢民物,一面与宫中内鬼里应外合掉包御前用物,还请皇上彻查!”
雍正的目光如刀子一般刮过赵德柱的脸,又缓缓移向一旁侍立的苏培盛。
“苏培盛,去茶水房,把昨日清音阁送来的香盒全部拿来,再把今日当值、经手过御案香炉的太监宫女,统统给朕捆了!”
苏培盛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冲出了殿外。
赵德柱见势不妙,瘫软在地上,脑袋磕得砰砰作响。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草民也是猪油蒙了心,是……是有人给了草民五千两银票,让草民今日务必咬死清音阁强夺香料,草民真的不知道那假香是怎么进宫的呀!”
“是谁给你的银票?”雍正猛地一拍书案,震得笔架上的湖笔簌簌发抖。
“那人蒙着面,只说是京城里贵人派来的,手里还拿着一块内务府的旧腰牌……”赵德柱涕泪横流,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银票和半块铜牌,高高举过头顶。
夏刈上前一步,一把夺过银票和铜牌,呈到雍正面前。
雍正只扫了一眼那银票上的印鉴,眼底的寒意便浓得化不开。
那是京城的通兑银票,而这内务府的旧腰牌,正是前几日被年世兰借着采买之名裁撤下去的一批老管事的,那些人素日里皆是景仁宫的旧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