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榻前，隋曜的目光仔细从苏怀钰脸上扫过，睡着的小孩更像雪球了，小小的一团蜷在榻上，胸脯轻轻起伏着。

隋曜没忍住伸出手轻轻戳了戳苏怀钰的脸颊，软软的，暖暖的，像雪球的肚皮。

指尖微微停留，不敢用力，谁知苏怀钰睡得正好，无意识地偏过头，脸颊轻轻蹭了蹭他的指尖。

“……”

霎时间，隋曜呼吸一滞，愣愣地盯着熟睡的稚童。

不多时，尚在睡梦中的苏怀钰忽然动了动鼻尖，紧接着眼睫轻颤，缓缓睁开双眼。

朦胧间他先眨了两下眼睫，眸中还带着初醒的迷茫，片刻之后，睡意尽数散去，视线来回扫过。

当发现周遭高大的朱漆梁柱、陌生的锦缎陈设都不是景平侯府熟悉的卧房时，恐慌骤然涌上心头，他瞪圆了眼睛，双唇一扁，即将哭出声响。

“呜呜……”

细碎的哭声自他喉间溢出，苏怀钰手脚微微蹬着软垫，大颗泪珠顺着脸颊滚落。

身体微微发着抖，他一边哭一边四下张望，寻找着母亲和乳母的身影，“娘……”

隋曜没想到他醒得这么快，一时有些手忙脚乱，“阿钰弟弟别哭。”

他伸出手，动作极轻地擦去怀钰脸上的泪水：“别怕，我在。”

苏怀钰却哭得更凶了，身体往后缩着，又喊了一句：“爹爹……”

隋曜当即一顿，想起乳母哄孩童的法子后，小心翼翼将苏怀钰抱起，让他靠在自己肩头，一只手轻拍他的后背，另一只手拿起榻边预备好的木雕小兔子，递到他眼前。

“你看，小兔子。”

可苏怀钰看都不看小兔子，他埋着头，哭声断断续续，肩头随着抽泣一抽一抽的，一时难以平复。

隋曜抱着他，耐着性子一遍一遍低声安抚，同时让人去景平侯府将景平侯唤来。

半个时辰后，苏啸、褚阮乘着马车匆匆赶来，此行他们将苏怀钰的乳母也带上了。

早在半个时辰前，有关阿钰要给太子殿下做伴读的旨意已传至景平侯府，帝王之令一言九鼎，再无转圜的余地。

加之太子突然让内侍寻她，说是阿钰认生啼哭不止，褚阮抹了抹眼泪，更是心急如焚。

一行人抵达东宫时，隋曜正坐在暖阁的软席上，苏怀钰靠在他怀里，鼻头一吸一吸的，有些哭累了。

听闻景平侯夫妇求见，隋曜低头看了眼苏怀钰：“你爹娘来了，莫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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