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赵伯,秀禾姐新丧,棺中为何身着大红嫁衣?”
赵老根眼神躲闪,强词狡辩:“村里老规矩,枉死女子一身晦气,得穿红压煞、办场驱邪仪式,才能安稳下葬不招祸!”
“是吗。”
招弟左瞳缓缓睁开,漆黑漩涡急速转动,刺骨幽冥寒气席卷整座小院。
赵秀禾周身狂暴阴气瞬间失控,四处逃窜,最终尽数被黑瞳吸纳消融。
戾气散去,鲜红嫁衣层层褪去,变回那件洗得发白、打满补丁的粗布麻衣。
狰狞鬼相消散,露出少女清秀却遍布淤青伤痕的脸庞,新旧伤痕交错,触目惊心。
被赵家刻意掩埋的所有恶行与真相,在异瞳神威之下,无所遁形,尽数铺开。
半月之前,赵家贪图隔壁村屠户的丰厚聘礼,同一把女儿嫁给去做续弦。
那鳏夫年过三十,性情暴戾嗜酒,前妻常年遭受他的打骂,喝酒后性格更是爆裂,前妻被折磨致死,这人在他们村有名的暴虐无赖。
秀禾抵死不从,跪在堂屋哭求哀求,字字泣血。
赵老根抡起旱烟杆,狠狠砸在她脊背,打得她皮肉青紫,怒骂她不知报恩、矫情碍事。
赵婆子刻薄狠毒,揪着她的头发往门框猛撞,掐拧皮肉,污言碎语句句扎心,骂她是赔钱货、碍眼累赘。
就连亲哥哥也怕她不应,误了自己的婚事,直接用麻绳将她捆在房柱,断水断粮三日,逼她乖乖认命出嫁。
秀禾看着这样带她的家人,彻底心死。
昨夜子时,她趁着家人熟睡,在柴房悬梁自尽,含恨而终。
女儿惨死,赵家没有半分愧疚悲痛。原来的婚事告吹,让他打算落了空,赵老根便动了歪心思,故意在村里散播传言说:秀禾枉死带煞、担心以后冤魂不散,给村里带来麻烦,需要大办驱邪,四处招揽乡人前来随礼,想给儿子凑钱娶妻。
黑雾残魂轻轻颤抖,生前所有绝望、屈辱、痛苦尽数翻涌重来。
招弟眸光寒彻,清冷嗓音落定院中,字字诛心:
“为子卖女,逼死血亲;人死无怜,借丧敛财。”
“你非疼女,唯利是图;非为她安魂,只为榨尽剩余价值。”
赵老根面如死灰,浑身战栗,被金瞳佛光压住心神,半句狡辩也说不出口。
隔壁屋内,熟睡的赵婆子与赵二狗骤然眉头紧锁、身体抽搐,无端坠入可怖梦魇,被自己造下的罪业死死纠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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