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出去走走。
像她从前也曾有过的那样。
许岁宁坐了片刻,起身去后厨端了药。
她借着送药的由头,走到姬长龄屋前。
门半掩着,里头安静得很。
她抬手叩了叩门,听见里面传来一声淡淡的“进”。
姬长龄正坐在桌前,今日穿了一身玄青常服,袖口挽着,露出一截冷白的腕骨。
背上的伤虽已结了痂,可许岁宁每回见他坐得久了,心里总不免要担忧些。
“先生,该喝药了。”
姬长龄闻言,便放下书信,接过药碗一口饮尽了。
许岁宁站在案前,手指轻轻拢在袖中,犹豫片刻,才开口:“先生,不知我们何时动身返程?”
姬长龄擦嘴的动作顿了顿,放下手中帕子。
“不急。”他淡淡道,“待上巳节后,再动身。”
许岁宁听了,心里微微一动。
上巳后。
那便是说,明日上巳,他们还在涿城。
许岁宁抿了抿唇,试探着开口:“先生,上巳那日……我想出去走走。”
像是生怕他不同意,忙又补充道:“若是先生忙,我便与月容去河边看看,不会走远。”
姬长龄看了她片刻,点了点头:“好。”
许岁宁等了一会儿,却没等来下一句。
他没有说“我陪你去”,也没有说“让平安跟着”。
他只是点了点头,便又低头去看案上的书信。
许岁宁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她原本想,若是先生愿意一起去,那自然最好。
可她也知道,先生繁忙,不喜喧嚣。
上巳那日城中人山人海,他身上的伤还没好全,想必是不愿去的。
她哪里敢奢望他陪她去呢。
于是她也不再开口,只低低应了一声,收拾了药碗,匆匆退了出去。
姬长龄听着她的脚步声远去,才缓缓放下手中的书信。
他方才故意没说要去的。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这样。
或许是想看看,她会不会再问一句。
又或许是想等她主动邀他。
他从未做过这样的事。
他这一生步步为营,从不把心思浪费在无谓的试探上。
可面对许岁宁,他却忽然变得有些不像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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