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海翻涌,流云从身侧掠过,抬手便碎,抓不住半分。
良久的沉默蔓延开来,风声寂寂,唯有犬蹄踏空的轻响。
“当年之事,是我对不住你。”
罗觉远话音极轻,仿佛耗费了莫大勇气,字句压在喉间,低沉晦涩。
“不必多说。”胡媚儿轻轻摇头,语气平淡无波,看淡前尘,“岁月流转,往事皆散。你也因此被贬下凡,受尽苦楚,已然两清。”
“当初没想到天行兄会那般决绝。”罗觉远抬眸,望向茫茫天穹,眼底藏着一抹无人察觉的沉痛,“他不惜引动天火,逆抗天庭,最终引火烧身。彼时我能做的,唯有拼尽一身修为,护住他一缕残魂。”
胡媚儿猛然转头,眸光震颤,死死盯着身旁之人,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一缕神魂?如今何在?”
“花果山水帘洞。”
罗觉远语气淡然,一笔带过其中凶险,“那一方地界,是天界唯一不愿踏足、亦不敢探查的净土。只可惜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我也因此事,触犯天规,被贬下凡。一身修为遭到封印,永世困于下五境,不得超脱。”
旁人只道他闲散逍遥,无人知晓他曾受过抽离仙筋之刑。那等痛楚,如剥骨断筋,痛彻神魂,他却半句未曾提及。
胡媚儿鼻尖微酸,凄然低声:“对不起!”
“何须言歉!”罗觉远咧嘴一笑,洒脱不羁,刻意掩去过往伤痕,“如今这般也甚好。无天庭枷锁,无天道规约,闲散自在,随心所欲。”
风声再次沉寂,二人默然看尽流云奔涌。
前方云雾破开,一座古朴道观隐于青山云雾之间,方寸山,已然在望。
罗觉远收回目光,语气郑重,打破静默:“西西,应当是你与天行兄的骨血。”
胡媚儿缓缓颔首,没有言语。
“以少许骨血为引,犀角灵根为基,再辅以那一缕残存神魂。”罗觉远眸光笃定,字句沉重,“兕天行,未必不能复生。”
一抹细碎光亮骤然跃入胡媚儿眼底,沉寂多年的希冀,悄然燃起:“此话当真?”
“只是有一关,最难跨越。”
罗觉远转头看向她,神色肃穆,无半分玩笑之意。
“需一位十境大能,自愿割舍半数修为,为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