层霄洞里的日子过得极慢。
每日晨昏,李玄盘**坐,百会、膻中、神道三处神府缓缓吞吐灵气,关元、尾闾二穴在灵气浸润下日渐松动,破境只是时日问题。沐青养伤之余,也静坐感悟,五行灵气滋养之下,不仅伤势痊愈得快,对剩余两道法则,也隐隐有了触碰的迹象。
老秀才便每日忙忙碌碌。
天不亮就摸去后山摘果子,回来便坐在书堆里,用枯瘦的手指摸着书页,一页页翻。他一只眼睛瞎了,可那些书翻了几十年,哪一页写了什么,都刻在骨头里。李玄翻书的时候,他听着纸页翻动的声响,便知道翻到了哪一册,偶尔开口,讲几句这书的来历——哪一年在江北破庙捡的,哪一年在江南渡口用半袋米换的,哪一本的批注,是当年一个老友喝醉酒随手写的。
傍晚时候,两人便温一壶玉露春,就着果干闲聊,对于此等好酒,老秀才那是爱不释手。
老秀才讲年轻时的江湖趣闻:讲哪个宗门的修士仗势欺人,被个穷酸秀才用三纲五常说得面红耳赤;讲哪座山里的大妖其实是个书痴,最爱蹲在墙头听人讲《论语》;讲他走过的江河,看过的落日,遇过的好人与坏人。讲得兴起了,便拍着大腿笑,笑到咳嗽,端起酒碗喝一口压一压,又接着讲。
李玄大多时候听着,偶尔说几句自己的见闻。老秀才听得认真,从不插嘴,听完了便咂咂嘴,念叨两句“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沐青插不上话,便坐在一旁啃果子,啃完了就打坐,偶尔被老秀才的笑话逗得咧嘴,也不吭声。
洞里的藏书不少,经史子集、杂谈野史,甚至还有些残缺的修行札记。李玄记性好,半月功夫便翻了个遍,虽谈不上融会贯通,却也都一字一句记在了心里。老秀才知道了,只笑着说“好书就该给记性好的人读,不然烂在洞里,才是真的可惜”。
有时酒喝多了,老秀才会念叨些模糊的名字,念叨半句“当年若是”,醒了酒便绝口不提,只当没说过。李玄也从不追问。
人与人相交,贵在分寸。有些故事,对方愿意说,便听着;不愿说,便不必问。
转眼半月过去,沐青伤势尽愈,气机充盈,再留下去也无益处。李玄便提了辞行。
老秀才愣了愣,随即叹了口气,说“也是,总不能一直待在这山洞里”。嘴上说得洒脱,转头却忙了整整一夜,往两人行囊里塞了满满当当的晒干果脯,又塞了两本自己手抄的小册子——一本是各地山川地理关隘,一本是市井行走的人情忌讳,全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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