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将军说,”汉子嗓音发闷,“野狐岭折了一回,瓮城赔了一回。再来第三回,就该轮着他本人的脑袋了。他只想讨条活路。”
吴道把图卷起来揣进袖子:“回去告诉他,动手那天,按兵不动,我不碰他。事成之后,愿留留,愿走走,路引我亲自给他出。”
……
又过了一夜,绳子上拽上来个怪家伙。
此人一身宝蓝绸衫,白白净净,肚皮滚圆,哪像逃难的,倒像走亲戚迷了路的。守门的拿火把上下照他,正合计要不要捆人,那胖子掸掸衣襟,慢悠悠开了口:
“麻烦哪位进去说一声——清河吴家的人,回来了。”
恰好德三儿查夜路过,一听这话炸了毛,围着胖子转了两圈:“好你个奸细!穿的人模狗样就来诓城门?吴家早叫北莽抢空了,你打哪儿冒出来的?”
胖子不恼也不辩,拢着袖子站的笔直:“信不信随你。只把这话捎给你们当家的——他不见,我扭头就走。”
“口气不小。”德三儿一挥手,“捆了,押去县衙!”
胖子也不挣扎,让两个兵一边一个架住,嘴里还嘟囔:“轻点轻点,一天没进食了,胃疼……”
……
前厅的灯重新点了起来。
人被押进堂中,往那儿一杵。吴道披着外裳出来,借着灯光上下打量;后头端灯跟进来的谢晴只看了一眼,整个人愣在原地,油灯晃出好大一团影子。
“吴垠……”她声音抖的不成样子,“是你?你还活着?”
“媳妇儿。”吴垠搓着手,嘿嘿一笑,比哭还难看,“我回来了。”
谢晴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没蹦出来,眼泪先下来了。
倒是吴垠,目光越过谢晴,落在吴道脸上,盯着看了半天,忽然腿一软,直接跪下了。
“我在营里就听人喊你吴道,不敢认。”他仰着脸,眼圈通红,“方才一路押进来,越瞧越像我叔。二郎……咱家二郎,真是你?”
厅里静的掉根针都听得见。
吴道盯着他看了半天,弯腰把他拽了起来。
“大哥。”就这俩字,再多没有了。
吴垠哇的一声哭出来了,一个滚圆的胖子哭的一抽一抽的,怎么都止不住。
一家人围着桌子坐定,听吴垠讲这几年的事。
这位堂哥早年也是烧过圣贤书的读书种子,屡试不第才一怒弃文从商,领着商队走南闯北。
前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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