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辈子抓过无数次白及——收敛止血,消肿生肌,肺结核咳血、外伤出血都少不了它。
但他从来没觉得它「在发光」。
鬼使神差地,他拉开抽屉捏了一把。
白及的碎片落在掌心,微凉,带着一股淡淡的药香。那股淡绿色的光顺着他的手指,像水一样漫进了那几片白及里,一闪,就融进去了。
「妈的,我一定是疯了。」
他嘴上这么说,手却没停——又拉开第四排第二格,暗红色的光是从三七里渗出来的;再拉开最顶上角那格,淡金色的是血竭。
三七,化瘀止血、活血定痛。
血竭,活血定痛、化瘀止血、敛疮生肌。
他在心里默念了这三味药的功效——白及、三七、血竭,急诊那瓶止血粉的配方,他闭着眼都能背出来。可他手里的这些,是没磨的原药,刚从抽屉里抓出来的。他忽然有点明白药柜的意思了:成品粉配好放久了,药性早打了折扣;这柜子,是让他现抓现配。
但那股淡绿色的光像一根线一样牵着他的手。他把三样药材塞进密封袋里,连同那瓶止血粉一起抱上,冲出了药房大门。
走廊里一路小跑的时候,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一会儿急诊的那些人看见他抱着一把中药冲进去,会不会觉得他把药房里的耗子药当补药吞了?
抢救室的门半开着。
陆远一推门进去,里面的气氛跟凝固了一样。心电监护仪滴滴滴地响,血压的数字一截一截往下掉——78/42、74/38、68/34。一个浑身是血的中年男人躺在手术台上,半边身子被血浸透了,腹部的伤口上压着厚厚的纱布已经被血洇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血压还在掉——」麻醉医生声音发紧。
急诊外科的周副主任一只手按着伤口的纱布,一只手举着,满手的血:「止血药上了两轮了,没止住。纱布压下去就渗,高度怀疑肝破裂。」
「血库那边呢?」
「备了四个单位,还在配!」
「快,再掉下去就来不及了。」周副主任咬着牙。
抢救台上,急诊护士正忙着配药——西药的止血、升压,一样没落,那是急诊药房半夜送来的。陆远把手里的止血粉放到台子上,可怀里那包现抓的药还捏着,站在那儿有点尴尬。
「你还站那儿干嘛?」周副主任扭头看了他一眼,满手是血地冲他喊,「出去出去!」
「周主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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