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有点寒碜——药房明明有煎药机,按键一按,半个钟头一锅药自动煎好。可他不敢用:那玩意儿半夜一响,动静跟拖拉机差不多,全院都能听见他在这儿熬「私活」。挑来挑去,还是这个淘汰的酒精炉安静,火苗小小的,鬼鬼祟祟的,像做贼。
他把龙骨放进砂锅里,加水,搁在炉子上。
药香很快飘出来了。
陆远深吸一口气——龙骨的味道他闻了十年,从来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的。但这一次,龙骨煮出来的味道里,夹杂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
说香味也不是,但更像雨后深山里的石头被太阳晒过之后散发出来的味道,干燥、古老、带着一点矿物质的气息。
紧接着,远志、合欢皮、郁金、菖蒲依次下锅。每一味药丢进去,那股气息就浓一分。五种味道混在一起,没有互相抵消,反而像五根线一样缠在一起,拧成一股,然后——
那排药柜的第三排第七格,自己弹开了。
陆远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抽屉里面,刚才被他抓过一把的龙骨碎块,正在发光。暗黄色的、像老照片底色一样的光,从抽屉深处往外漫。
然后第四排第八格也弹开了。远志在发光,那光是淡青色的,像初春时刚冒出来的草芽。
合欢皮是粉色的。郁金是淡紫色的。菖蒲是浅白色的。
五种颜色的光从五个抽屉里漫出来,在半空中交汇,拧成一根五彩的绳子,慢慢落进他面前的砂锅里。
陆远盯着那根光绳,大气都不敢出。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这声音不从耳朵里进来,是直接在他脑子里响起来的。像有人贴着他的颅骨内侧说话,声音不大,但无比清晰:
「第一问。」
陆远的后背一下子绷直了。
「来人,男,五十六岁。三日不寐,烦躁易怒,胸胁胀满,口苦咽干,舌红苔黄,脉弦数。此为何证?当以何治?」
声音停了。药房恢复了安静。
陆远愣了一下,然后差点笑出声来——这他妈是他的专业啊!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被爷爷按在院子里背《汤头歌诀》的光景——别人家小孩背唐诗,他背方歌,背错了手心要挨戒尺。那时候他恨得直咬牙,心想背这玩意儿有什么用,又不能当饭吃。谁能想到,十几年后,这玩意儿不光能当饭吃,还救得这么邪乎。
他在药房干了十年,中医基础理论虽然不是科班出身,但耳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2页 / 共5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