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虾皮。
陆远低头吃了一口,忽然说:「我小时候,好像来过这儿。」
「嗯。」
「就这个路口。有个卖糖人的老头——」他顿了顿,「我想不起来了。」
老板娘在旁边擦桌子,插了一嘴:「糖人老周啊,早不干了。搬走好些年喽。」
韩冬没接话,把馄饨钱放在桌上。
子时,王记。
巷子最里头,两扇旧木门,门楣上的字早就看不清了。门开了一条缝,一个瘦老头探出头来,手上一圈老茧。
「来了?」赵老跑把门拉开,「屋里坐。货主到了,等着呢。」
堂屋摆着一张老桌子,一盏白炽灯。桌对面坐着个胖子,脖子里一条金链子,面前一只编织袋。
「马老板,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验货的师傅。」赵老跑笑呵呵的。
马老板上下打量陆远,笑了:「这么年轻?赵老跑,你拿我开涮吧。」
「年轻不年轻,验了才知道。」陆远说。
马老板把编织袋口一松:「正宗松贝。川西松潘的货,一斤一千二。你验。」
陆远没急着上手。先看了一眼——袋里的贝母,个头均匀,白净。
他伸手抓了一把,拇指在最大的一颗上捻了捻,又摸出胸口的玉,贴上去。
玉,是凉的。
他放下,又抓一把,一颗一颗看顶端的芽口。
屋里静下来。白炽灯嗡嗡地响。
「马老板。」陆远开口,「您这袋里,掺了两种东西。」
「什么?」
「第一种,平贝母。」他捏起一颗,「松贝的怀中抱月,是大瓣紧抱小瓣,顶端闭合。您这批,两瓣大小相近,顶端全开着口——平贝冒充松贝,行价差着三倍。」
马老板脸色一变:「胡说八道——」
「第二种,更要命。」陆远从袋底捏出一颗,断面角质,光滑发亮,「老鸦瓣。药典上叫光慈姑,百合科的,硫磺熏过,滚了层粉,混在贝母里卖。」
马老板霍地站起来:「你少血口喷人!」
「光慈姑含秋水仙碱,有毒。」陆远把那颗放在桌上,推过去,「一斤一千二的松贝里,掺着要人命的东西。这货要是进了药房,出了事,您跑得掉?」
马老板的脸,红一阵白一阵。
赵老跑一直没说话,这会儿才慢悠悠开口:「马老板,我说什么来着?药王阁出来的人,眼睛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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