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想了想,「眼下,他还不想当敌人。」
他交代小李,今天的事当没看见,谁都别提,尤其别在徐半仙跟前露半个字。
「我懂。」小李说,「徐叔那张嘴,比他消息还快。我就说您打翻了一味药斗,收拾半天。反正他也分不清哪味是哪味。」
陆远走到门外,拨了韩冬的电话。两件事:一,查一个左手缺小指的人,道上二十年的底;二,老九挪了地方,让南城的朋友照看着码头。
电话那头静了片刻。韩冬的声音沉下来:「缺小指的人,我问了三个老码头。有一个说,二十年前在码头上见过这么个人——替人接货,站在船头上,手往兜里一插,露四根指头。后来再没见着,像从地里长出来,又像回了地里。」
「还有一件事。」韩冬说,「今早码头有人打听一个拄拐的收药客。生面孔。打听完了也不走,在货棚那边蹲了半上午。」
陆远握着手机,指节发白:「我过去看看。」
城南码头。午前的日头晒着河面,水汽一股一股往上蒸。陆远沿着岸走了一圈,没看见老九。
他先看见的是那根拐。枣木的,靠在岸边一块石墩上,下头包的铁皮磨得锃亮。拐在人不在。
陆远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他快步走过去,石墩底下落着一截烟头。他捡起来——烟头还温着,刚掐灭不久。
他伸手进怀里,握住那枚玉。
玉是温的。
陆远愣住。老九要真出了事,玉该烫得握不住。玉温——人没事。可人呢?
岸边一条小货船上,一个船老大正蹲在船头洗脸,看见他对着石墩发愣,搭了句话:「找那个拄拐的?走了。」
「走哪儿了?」
「天没亮,一条小划子靠岸。」船老大用毛巾抹了把脸,「上来个戴圆眼镜的瘦先生,两个人蹲船上说了半个时辰话。后来拄拐的就跟人走了。」
「拐都没拿?」陆远问。
「搁下的。」船老大说,「我听见他说——这东西跟了我二十年,该搁一搁了。上划子的时候没拄拐,是那个瘦先生搀着他上去的。」
陆远站在日头底下,后脊梁却一阵发凉。圆眼镜,瘦先生。他脑子里猛地闪过一张脸——药王阁夜会那晚,那个白净的年轻人,也戴着一副眼镜。可那人的师父,药王阁的老账房,也是这么一副模样。
「划子往哪边去了?」他问。
「往上游去了。」船老大用下巴朝河那头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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