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手里,没喝。
「我站着说。」他说。
陆远在柜边站定。裴先生把账本搁在柜顶,没有下来。关老头退到门边,靠着门框。
「宋先生,」陆远说,「二十二年前的腊月廿三,您在德记街口。」
「站了一夜。」
「我在德记后头那口灶前,捡着一个手印。」
宋长庚端茶的手没动。他低下头,看自己那只扶着柜沿的手。
「我去过。」他说,「前天去的。」
他把茶碗搁到柜面上。
「那天下午,我先去的药材行。」
「华康老药材行?」
「老行。我是老客,货看得细,他们认我。」宋长庚说,「那天下午我在后院,看见一个人研药。研得细,沙沙响。灶上的人研药是本分,我没往别处想。」
「天黑回铺子,我从德记后巷口过。」他说,「后门开着半扇。」
「出来一个人。走得快。一只手在抖。」
陆远的心往下沉了沉。
「我站住了。」宋长庚说,「巷子里飘出来一股味儿。」
「什么味儿?」
「蒜味儿。」宋长庚说,「雄黄遇热,就是这个味儿。我一辈子替人代煎,隔一条街都闻得出来。」
「那您站住了。」
「我站住了。」宋长庚说,「我想进去说一句话——那锅汤别喝。」
他抬起眼,看着陆远。那双眼睛不浑,很清。
「我没进巷子。」
「为什么?」
「那天晚上我撑开伞,不是为了挡雨。」宋长庚说,「是挡脸。我站在那儿,不想让人认出我来。我站了整整一夜,想了一夜那句话。我没敢开口。我那三间门面开在城南,一开口,我就得说清我是怎么闻出来的;说清了,我就得说出门里出来的那个人。我不认得他的脸,可我认得他的手在抖。」
「我不敢。」他说,「这三个字我说得出口。」
第二天,南巷口就传开了,说德记姜汤坏了事,冯家送汤送出个孩子高烧。宋长庚那天夜里在铺子里熬了一锅药。甘草、绿豆、防己,家里孩子误沾了雄黄,老人们都用的三味。
五更天,他把药装进罐子,抱在怀里往陆家走。
走到半路,他回头了。
「我送药去,就是认了我在场。」他说,「我一个开小药铺的,认了,就得关门。我那一年四十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2页 / 共4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