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样。」
「个不高,蓝布褂,洗得发白。」周掌柜想了想,「手上拿一根竹尺。挑药的时候不用秤,伸手抓一把,掂了掂。那手是抓过药的。」
「他说了什么。」
「他说,要是有人来问款冬花,就说他拿走了。」周掌柜顿了一下,「他还问,药王阁的人,来过没有。」
从济生堂出来,往西走半条街,就是关帝庙后那条巷子。
巷口第一家,门板上挂着一块两字木牌:停写。
陆远站在门口,没急着敲。门里很静,能听见笔尖在纸上走的沙沙声。他抬手叩了两下。
门开了。薛先生六十来岁,眼镜架在鼻梁上,一条眼镜腿是根线。他看见陆远,又看见陆远身后的蒲,把门让开半尺。
「进来吧。」他说,「我不接活,不是不见人。」
屋里一张方桌,桌上铺着一方毡子,毡子上压着两张写了一半的纸。桌角那方砚台是旧的,边上磨出一个弧。
「那张纸,」陆远说,「后生拿到您这儿来过。」
「来过两回。」薛先生说,「头一回,他拿出一张纸,让我照着抄一行字。」
「您抄了吗。」
「没抄。」薛先生把眼镜取下来,用手背蹭了蹭镜片,「那行字的起手不对。」
「哪儿不对。」
「横起笔往上挑,挑完再收。」薛先生说,「这不是外头写书信的手,是行里写招牌的手。三十年里,我只见过一个人这么写。」
「谁。」
薛先生把眼镜架回去,没答。
「外头的手有外头的规矩。」他说,「行里的字,得行里的人补。我这一手是写书信的,抄了就是冒充。」
「他怎么说。」
「他站着听了半天,说了一句,那我找行里去。」薛先生把桌上那张半截纸挪开,「第二回来,他问我,药王阁里还有会写字的人吗。」
「您怎么答的。」
「我说,往后要问字的,去药王阁。」薛先生说,「我这一句是替自己说的。摊子收了,我就不想再沾纸上的事。沾了三十年,够了。」
陆远看着那方毡子。
「他还说过别的吗。」
薛先生想了一会儿。
「他临走说了一句。」他说,「他说,他是替人还字来的。那一笔字,欠了三十年。」
回药王阁已经擦黑。
裴先生把老账本搬出来,一页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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