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不高,蓝布褂洗得发白,两只手垂在身侧,没往袖筒里收。他站在墙根的阴影里,看张德厚收墨斗,看了很久。
张德厚没抬头。
「看够了就过来说话。」
那人往前走了两步,停在光线里。他的脸瘦,颧骨高,眼睛不大。他先看了一眼桌上那只墨斗,又看了一眼张德厚的手。
「这墨,是谁的。」
「柜上的。」
那人把这两个字咂摸了一会儿。
「行里的墨,二十年没出过门。」
「你今天见着了。」张德厚说。
那人没说话。他抬起手,把袖口往上挽了一寸,露出小臂上一道旧疤,从虎口一直走到肘弯,颜色发白。
「你在城西借人家的墨斗,弹到河东,墨尽了。」张德厚说,「你等墨。墨在药王阁。你要,明天到阁里来取,把那根尺也带上。」
「尺我有。」那人说。
他把袖口放下来,抬眼看张德厚。
「我这根尺,是照着人家那把削的。」
「照着谁的。」
那人看着他,没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