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门口,又回头补了一句:「柜我锁着,那册子还在柜里。你放心抓药。」
午后还是三个人过河。
老头把布卷挎在胳膊上,走到巷末那扇黑漆门前,先把竹尺立在门框上比了比,没说话,退开半步,让张德厚进去。
张德厚把行尺卡住门框,从这头拉到那头,报数。
「三尺二寸一分二。」
昨天他贴着门框底下看的那道旧痕,就在尺头压住的地方,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陆远愣了。行里那把门尺,就是这个长。老头那根自削的竹尺,比行里的行尺长一分二,也是这个长。
「他削这把尺,是照着一扇门削的。」老头慢慢地说,「我背了三年尺,只知道跟着走,不知道尺是照着哪儿定的。找了二十年尺,原来尺在这家门口。」
「行里的门尺,是照这扇门定的。」张德厚站在门下,仰着头看那两扇黑漆门,「当年量门的先生量到这一家,把这门框的宽记下来,回头给行里做了一把尺。后来行里量门、做柜、打格,全照着这把尺走。」
「柜也照着走?」
「柜也照着走。」张德厚说,「行里做柜,最下一层的里口照门尺走。你拿尺去卡一卡医院那只老药柜的最下一层,量出来的就是这个数——三尺二寸一分二。」
陆远没接话。他昨天晚上量过那一道浅痕,起头深,半道停手,隔着一线又往前一分二。当时他想的是另一件事:这只柜上划痕的人,跟人账上那道半划的人是同一个。
现在他知道那道痕是什么了。那是做柜的人拿着门尺划的。
「这扇门,为什么非要量。」
「因为这一家的门,对着水。」张德厚说,「对着水的门,墙根常年潮,门棂子一胀一缩,门轴缝要留得比别家宽。别家留一分,这家得留一分二。这一分二,就是门尺比常尺长出来的那一分二。」
老头的竹尺在门框上搁着,尺头那块旧铜皮正卡在门框底下那道木棱上,一丝不差。
「这门量过,」他说,「可记没留在轴上。」
「轴换过没有。」陆远问。
老头拿指甲刮了刮轴座边上的铁活:「铁没锈透,轴是原的。这根轴三十年没动过。」
「那就是从来没划过,不是划了之后丢了。」
「是从没划过。」老头说。
「行里有一样规矩。」张德厚转向陆远,「量门的人走到一家,门上上了锁、门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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