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一碗全是土腥,胃更不受。」
小李把方举起来对着光看,又放下。
「这方子,比库房的账还难抄。」
「方子就是账。」陆远说,「大夫开一笔数,药房把这一笔一笔对出来。数对不上,错的是人。」
午饭后,陆远过了河。
老周头把篙往水里一点,船横过来。
「上游水落了。」他说,「你那家,门还关着。」
「有人去过吗。」
「没见人。」老周头说,「倒是你们那后院,西头,昨夜亮过。」
「亮过。」
「我天没亮撑头一趟,隔着水看见一点亮,一划就灭,像有人划了根洋火。」老周头说,「我当自己眼花。」
陆远没再问,下船就往药王阁走,脚步比平常快了两分。
后院西头是三间器物房,门常锁。
关老头在廊下扫地,扫帚一下一下,扫得很慢。
「关伯,昨夜西头有亮。」
「有。」关老头把扫帚靠在墙上,「我起来给牲口添草料,瞧见西屋纸窗上一线亮,一划就灭。兔子的尾巴,长不了。」
「您没过去瞧。」
「行里的规矩,管房的上锁,看门的不管房。」关老头说,「那三间锁了二十年,钥匙在谁手里谁清楚。我一个看门的过去敲门,算怎么回事。」
堂屋那头,张德厚出来了,肩上搭着一条旧布。
「去看。」
三间屋,一扇大木门,门上一把铜锁。
老样式,锁梁粗。
铜色却亮,跟门板上的旧漆不合。张德厚拿手背在锁身上蹭了一下。
「铜新,门老。挂上去得有阵子了。」
陆远蹲下看锁孔。
锁孔外头一圈油亮。不是陈年积的脏亮——新抹的。他伸指头一碰,指腹上沾了一点黑油,滑的。
「张伯,锁上过油。」
张德厚蹲下来,也抹了一下,把指头凑近鼻子。
「缝纫机油。」他说,「不稀不厚,耐放。上油的人懂门——锁二十年没转过,硬插钥匙,非别断不可。先上油,是怕钥匙插进去转不动。」
「那就是说,钥匙插进去过。」
「插过。」张德厚说,「且还打算再插。」
陆远看门底那条缝。
缝很窄,底下压着一根细竹片。
他抽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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