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东西的人,什么时候来。」
老人手上没停。
「三五天来一趟。夜里来,天亮前走。」
「他跟你说过什么。」
「说了一句。」老人把布叠起来,压在膝盖上,「他说,我在这儿做个东西,你别问。给了一个月的钱。」
「你就没问。」
「钱给得够。」老人说,「再说了,做柜子,又不是做刀。」
陆远往里走,走了两步又回头。
「他手上什么样。」
老人想了一下。
「黄。」他说,「虎口那儿黄。刨子使久了,虎口会黄。」
「刨完怎么收。」
「拿布擦。擦完上一层油。」老人说,「刨子不擦,刃口吃潮,第二天就涩。」
陆远心里记了一下。这不是外行的手。
坞里比外头冷。
顶棚塌了半边,露着天,一线灰白从破口里漏下来。地上铺着一层新木屑,白生生的,脚踩上去发软。
木屑堆在棚子中间,围着一个东西。
那是一口柜。
四框立起来了,立得很正。底没上,脚没装,抽屉一只也没有,就那么一个空架子站在中间,像个没穿衣裳的人。
陆远绕着它走了半圈。
木头是杉木。纹路粗,木色发暗,看着有年头。可这旧不是搁出来的旧,是泡出来的旧——木纹里有一道一道的水线,颜色发深,像被水浸过又干了。
他伸手摸了一下立框的里侧。
木头凉,凉得发沉。
「这不是行里的料。」张德厚说。
「差在哪儿。」
「行里做柜,老杉木先阴干三年,再上台面。」张德厚用指甲在木纹上刮了一下,刮出一点白霜,「这块料,是拆船板。泡过水的板子,木性散了。做出来,头一年还看得出来,第二年就翘。」
「他拿这个做柜。」
「他手里没有别的料。」张德厚说,「行里的料二十年没人动过。他要是去动,就露了。」
棚角搁着一张门板,门板上弹着线。
墨线一共三道,一道长,两道短。长短之间用炭写了一个数。
三尺二寸。
陆远看着那个数,心里动了一下。
「他拿行尺量的。」他说。
「你怎么知道。」
「门尺三尺二寸一分二。」陆远指着那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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