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我不是说我要撬你们家的门。」
「你说。」张德厚摆手。
「绳是这么吊的,可绳会在门楣上磨。」老赵把灯又往上举了举,「磨出印。」
灯往上一照,门楣上沿的木头露出来。
漆底下有一道浅浅的磨痕,横着,两寸来长。磨痕处的木头泛白,白得干净,没进灰。
「这个新。」陆远说。
「新的。」张德厚伸手在那道白茬上摸了一下,指头没变黑,「不到一年。」
「钉眼新,磨痕新,印面的红新。」陆远从凳上下来,「三样凑一块,只能是一个人,爬上去,吊过匾,掏过印,再放回去。」
「放回去了,可没放正。」张德厚说。
「什么没放正。」
「这里头有个说法。」张德厚说,「印在匾后头,缺角朝下压着。当年我摸到的时候,硌手的是底下那一块。今天掏出来,缺角在上头。」
「你记得这么清。」
「一块石头硌手,硌的位置记得住。」张德厚说,「人掏出来看过,往回去搁,随手一塞。缺角朝哪儿他不管。」
门口风进来,灯焰歪了一下。
陆远把灯放回桌上,坐下。
「钥匙。」他说。
「什么。」
「挂匾那天,你给了三把钥匙。」陆远说,「一把在我身上,一把在你手上,还有一把在你师兄手上。」
「三把。」张德厚说。
「你手上那把呢。」
张德厚没有立刻答。他把桌上的麻线拨了拨,拨到灯底下。
「丢了。」他说。
「什么时候。」
「三个月。」
屋里安静了一下。
「三个月前丢的,你今天才说。」
「一把钥匙丢了,锁还有两把。这么便宜的事不用到处说。」张德厚说,「说出去,人心先慌。你还得跑一趟派出所,换锁,换锁得停业半天。停了半天,来认门的人就白跑了。」
「你早就知道那扇门是有人进的。」
「我不知道。」张德厚说,「我要是知道,就不换锁也不说,那是拿门当饵。」
「所以你拿门当饵。」
张德厚抬起眼看他:「我拿我自己的钥匙当饵。」
老赵在旁边咂了一下嘴,没敢接。
陆远沉了一会儿,把话压下去:「锁今天换,明天我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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