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的。”
十三岁就能把屯田、推恩、以工代赈说得头头是道的。
普天之下,唯一人尔!
尤其是那道推恩令,自己老师想了半生都没想明白的事,林砚几句话就点透了。
若是当年自己有这份大才,老师也不会被迫离开朝堂了。
又或者林砚再年长几岁,回到当年,老师何至于此?
文一温起身拜道:“小友大才,在下佩服,刚刚言语得罪,还请小友莫要怪罪。”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连赵文瑄都微微颔首,觉得文一温是真心服了软。
但文一温端起自己的茶盏抿了一口,借着茶盏遮挡,眼角的余光从林砚那双破草鞋上扫过。
扫过那磨得发白的鞋底,扫过袖口上沾着的油渍,扫过那张明明只有十三岁却波澜不惊的脸。
他把茶盏放下,笑意不减,但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像一颗石子无声无息地沉进深水里,水面上一丝涟漪都没有。
一个农家子。
住破屋,穿草鞋,束脩都交不起,这种人本该一辈子在地里刨食,脸朝黄土背朝天,到头来连县城的路都不该认识。
可偏偏是他……
偏偏是这个泥腿子,当着赵文瑄的面,当着自己的面,把天下大势分析得通透淋漓,把屯田、推恩、以工代赈说得如数家珍。
而他呢?
他文一温寒窗二十年,中举入幕,在府衙里熬了六年,自认为经世致用之学在同辈中也能排上号。
可刚才那半个时辰里,他就像一个刚入学的蒙童,被一个十三岁的少年用最温和的语气,最无可挑剔的逻辑,一句一句地拆了个干净。
他输了。
他输得越彻底。
他越想心里那股酸涩就越浓,浓到后来变成了某种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东西。
但他不会让任何人看出来。
他是文一温,温润如玉的文一温,府衙幕僚里最会做人的文一温。
他知道赵文瑄正在兴头上,知道萧磐石已经对这个农家少年青眼有加,知道周教谕今晚还要设宴款待此人。
这个时候翻脸,是跟自己过不去。
他犯不着。
可日子还长。
乡试,县试,府试,院试,会试。
每一步都像一座独木桥,走过去的人少,掉下去的人多。
一个没有背景,没有靠山,连束脩都交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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