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挤了二三十号人。
几个妇人交头接耳,有人踮着脚往灶房里张望,“出啥事了?”
有人拿胳膊肘捅捅旁边的人,压低了嗓子问“林砚又搞什么名堂了?”
林河搬了两把太师椅放在天井正中,周教谕撩起袍子坐下,抬手往两边指了指,语气不紧不慢,但每个字都带着帝师特有的威严和风趣。
“支持刘夫子的,站到老夫右手边,支持林砚的,站到老夫左手边。”
“皂角还是肥皂,你们自己选,莫要站错了队,待会输了脸上不好看。”
话音一落,院子里的人像被风吹过的麦田一样齐刷刷往右边涌。
王婶子第一个挤到刘夫子身后,拿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孙寡妇,嗓门压得低低的,但语气里的笃定毫不掩饰,“这还用想,皂角洗了几百年,还能有错,猪油做的东西只会越洗越脏。”
“可不是嘛?”孙寡妇抱着孩子挤在她旁边,拿针在头发里蹭了蹭,附和道:“猪油掺草灰,我听着就腻得慌,这东西要是能洗干净手,我把洗衣盆吃了。”
几个扛锄头的汉子也站在右边,有人挠挠头,说了句“读书人搞这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十有八九不靠谱。”
旁边人接了一句,“可不是,上回他在灶房熬了好些天,熬出一堆黑乎乎的烂泥巴,这回能好到哪去?”
右边的人越来越多,挤得刘夫子不得不往后退了半步。
他捋着胡须看着这阵势,嘴角浮起一丝志在必得的笑。
左边空荡荡的,只站了两个人。
柳氏站在最边上,手里还攥着围裙边,看看右边黑压压的人头,又看看林砚,嘴唇翕动了好几下,脸上挤出一个有些局促的笑。
她是林砚的娘,儿子不管做什么,她都相信。
只不过,她声音不大但语气坚定,像在给自己壮胆,也在给儿子撑场面:“我信砚哥儿,他从来没让我失望过。”
林河把扁担往地上一杵,站在左边,嘴角往下撇了撇,双手抱胸,瞪了右边那群人一眼,嗓门大得像敲钟。
“我信砚哥儿,他说能做出来,就一定能做出来,你们这群人,待会输了可别哭。”
大伯母张氏从人群后头挤进来,手里还端着那个空菜篮子,显然是刚从井台边赶过来的,脸上挂着幸灾乐祸的笑。
她往右边一站,踮着脚朝左边张望了一眼,噗嗤笑出声来,嗓门又尖又亮,阴阳怪气的调子拐了好几个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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