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夫子站在旁边,捋着胡须的手微微一顿,看了看林砚又看了看老王头那双手,眉头拧成一团,压低嗓子说了句,“这孩子胆子也太大了。”
但他没拦。
刚才被林砚当众赢了之后,他已经学会了不在林砚面前下结论。
老王头走到石桌前,把自己的两只手伸出来。
院子里霎时安静了。
那是一双被三十年生猪油脂浸透了的手。
手指粗短,关节粗大,指甲缝里嵌着黑褐色的陈年油泥。
手掌上的老茧厚得像一层树皮,手背和指缝间糊着一层又厚又硬的油脂壳,黑乎乎的。
在日光下泛着暗沉的油光,纹路里全是干裂的黑色油垢,像旱地里龟裂的土块。
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猪腥味混着旱烟焦油的气味。
几个妇人倒吸了一口凉气,她们知道老王头手脏,但从没这么近距离看过。
“这手……皂角是真洗不动。”王婶子缩了缩脖子,语气里带着几分同情。
旁边一个扛锄头的汉子也跟着摇头,“我挖煤都没这么黑,这少说也有好些年的老油壳子了,肥皂能洗干净,我看悬。”
张氏听见有人帮她说话,更得意了,银簪子在日光下晃得铮亮。
“林砚,你要是现在认输,大伯母不难为你,挑三缸水就行,剩下的两缸免了。”
“怎么样?够意思吧!”
“谁说我输了?”林砚转身走进灶房,端出一盆冒着热气的水搁在石桌上。
又从灶台上拿起一块他今早才做好的新肥皂。
这块比昨天那块颜色更浅,质地也更硬实,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像块石头。
他走到老王头面前,把肥皂往他手心里一搁,语气很平,“手先泡热水里,泡软了再打肥皂,慢慢搓。”
老王头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块微微泛黄的东西,又抬头看了看林砚,没说话。
只是把手浸进热水里。
热气蒸腾。
他手上那层油脂壳在热水里慢慢软化,水面上浮起一层薄薄的油花。
泡了片刻,他把手从水里抽出来,拿起肥皂在掌心里搓了两下。
乳白色的泡沫立刻从他指缝里涌出来,细腻得像米浆,带着一股淡淡的碱味。
他把泡沫抹在手背上厚厚的油脂壳上,开始搓。
搓第一下的时候没什么变化。
搓第三下的时候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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