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站在灶台前,手里捧着那只粗瓷碗,对着天井里透进来的日光,仔细端详碗里那块刚脱模的香皂。
浅米白的皂体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凑近了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麝香,干净、柔顺,没有猪油腥味,没有碱味。
他用手指头轻轻按了一下皂体表面,有弹性,不黏手。
入水搓了两下,泡沫细腻得像牛奶,洗完手上留了一层极淡的麝香味。
虽然去污能力比不上普通肥皂,但用得起香皂的人,手本来就不脏。
他把香皂小心搁在灶台上,打算趁热打铁再做第二批,刚把猪油罐端起来,灶房门口忽然冲进来一个人。
是柳氏。
柳氏扶着门框,头发跑散了半边,围裙上沾着灶灰,手指头抓着门框抓得骨节发白。
她平日里说话细声细气,此刻嗓子里挤出来的声音却尖得像碎玻璃刮在铁板上,“砚哥儿,出……出事了!”
“娘,你慢点说,出什么事了?”林砚焦急询问。
“是……是陈实家,他家出事了!”
“有个妇人冲到他家要钱,又砸又骂,还要打人!”
听到这话,林砚手里的猪油罐差点滑出去。
他一把将罐子顿在灶台上,手上的皂液都顾不上擦,转身就往外跑,跑到院门口又回头朝灶房里喊了一声,“娘,帮我把香皂收好!”
话音没落,人已经冲出了巷子。
此刻。
陈实家。
周围站满了看热闹的人。
马氏已经把沈氏从墙根底下拖出来,像拖一袋稻谷。
沈氏的背在夯土地上蹭过,衣衫下摆卷到腰上,露出瘦骨嶙峋的肋条,皮肤白得发青,几根肋骨在皮下凸出来,随着她粗重的喘息一上一下地翕动。
她的头发被攥在马氏手里,发根绷到极限,几缕头发从头皮上被生生扯下来落在夯土地上,连着头皮渗出的血珠。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个罪妇,仗着一张狐媚子脸到处勾搭男人,勾搭了我男人五两银子!”
“我让你勾搭!”马氏揪着沈氏的头发把她从地上拎起来。
沈氏整个人被拽得双脚离地,两只枯瘦的手抓住马大娘的手腕,指甲陷进她手背上的肥肉里。
但马氏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手一巴掌扇在沈氏右脸上。
“啪!”
沈氏整个人扇得转了半圈,摔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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