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今日听说他冲撞了县太爷,学生心里也是又急又气,若早听学生的,何至于此。”
他说得痛心疾首,眼角却忍不住往赵文瑄身上瞥。
文一温“啪”地合上折扇,轻轻敲了敲车辕,脸上那抹笑意更深了些。
牛车在通往县城的土路上吱呀吱呀地往前走。
此时。
县衙大堂上,日头已经掉了半截。
宋县令在案后来回踱步,越踱越燥。
林砚这小子牙尖嘴利,可却处处透着诡异。
一个泥腿子竟然知道周教谕大人的名号?
不应该啊?
堂下林砚还被两个衙役按着,陈实跪在一旁,额头上的血口子已经凝住了,他娘的破衫还搭在地上。
林万奎和族人们挤在门边,几十双眼睛都盯着堂上。
马氏抱着胳膊,靠在堂柱上,嘴都快咧到耳根了。
不管如何!
他就是真认识周教谕大人,也不过是一面之缘。
周教谕大人可是帝师,怎可能与这个泥腿子有交集?
沉吟片刻,宋县令猛一停步,抓起惊堂木重重一拍,震得满堂嗡嗡响。
他指着林砚,声音尖得劈了叉,“林砚,你今天就是真认识帝师周教谕大人,真认识赵文瑄赵大人,本官也要治你个咆哮公堂,藐视朝廷命官的大不敬之罪!”
“来啊,把林砚先打五十板,再押入大牢!”
他手一挥,水火棍再次举起。
林砚抬起头来,斑驳阳光映进他眼底,一双眼亮得惊人。
他没有躲。
但闭上了眼睛。
这顿打,是彻底拖不过去了。
“住手!!”
县衙外,忽然传来一道清朗而急促的喝声。
马蹄声急如鼓点,由远而近,震得青石板都在抖。
紧接着。
一辆马车直冲到县衙大门前,马匹前蹄腾空,带起一阵尘土。
车帘被一把掀开,周教谕探出身来。
他跳下马车,脚步踉跄了一下,林河和林山一左一右扶住他。
周教谕一把甩开两人的手,目光如炬,大步朝衙门里闯去,声音沙哑却炸响了整座大堂。
“老夫今日倒要看看,谁敢动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