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老鸨颠颠地跑下楼。
她一眼看见林砚,又看见满地打滚的护院,脸都绿了,“好大的胆子,敢来砸我场子?”
与此同时。
巷子口又快步走来一个人。
那人穿着半旧常服,腰间没挂刀,脸色发白,走路直晃。
他正是周捕头。
今日在街上冲撞了林砚这尊大杀神,他一天都没精神。
两任县太爷都栽在眼前,他一个捕头算个屁。
下午他请了假,本想来喝两杯散散心。
谁想刚到门口就听见有人说“周捕来了!”
小倌像见了救星,连滚带爬地跑过去,一把拽住周捕头的胳膊,“周爷,有人闹事,您快管管!”
周捕头怒了,一拍肚子,“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来老子的地盘闹事!”
“我倒要看看是哪个王……”
他一抬头,正对上林砚的目光,后面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似的,酒都醒了一半。
他二话不说,反手就是一巴掌扇在老鸨脸上,脆生生一响,把老鸨都打懵了。
周捕头声音直抖,“瞎了你的狗眼,这是林公子,我平日里请都请不来的贵客,你倒好,让一群人拿棍子堵门!”
老鸨捂着脸,看看周捕头,又看看林砚,满脸不可置信。
周捕头又踹了小倌一脚,“还不给林公子赔罪!”
小倌扑通跪下了,连磕了三个头。
周捕头转过身,朝林砚一揖到地,腰弯得比见县令还低,“林公子,这些刁民有眼不识泰山,您别往心里去,今日这酒,我请了。”
林砚道:“周捕头多礼了,我今日是来谈生意的。”
周捕头忙道:“您请,您请。”
他亲自在前面引路,把林砚和林河让进了春风楼。
老鸨站在原地,脸上红白交错,半天才缓过神来。
一进春风楼,林河的眼珠子就直了。
大厅极高,顶上悬着百来盏红纱灯笼,把整个厅堂照得亮如白昼又不刺眼。
中央一架旋梯盘曲而上,栏杆上雕着缠枝牡丹,每一层都垂着珠帘。
四面墙壁挂着名家山水,几案上摆着青瓷花瓶,插着新折的海棠。
堂中已经坐了不少客人,有的听曲,有的推牌九,有的搂着姑娘说笑。
空气中混着酒香、脂粉香和极淡的沉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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