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氏被逐出宗族后,林富贵又带着他搬回了老宅。
屋还是那几间老屋,只是比从前更破旧。
院子里杂草长得半尺高,灶房冷锅冷灶,连口热水都得现烧。
林富贵天不亮就下地,现在没有免费劳动力再帮他干活。
林现一个人守在家里,桌前堆着高高几摞书。
他读一阵,便抬头望一眼门,像在等什么人。
可谁也没来。
刘夫子不来,周教谕更不会来。
连从前与他走得近的几个同窗,也不怎么登门了。
他放下书,走到门口,朝村外望了一眼。
他忽然想去看看张氏。
他娘被遣回娘家后,就住在舅舅家的柴房里。
他去了两次,都没敢进门。
第一次远远看见张氏在井边打水,被二舅母骂,第二次看见张氏蹲在墙根下,抱着一堆要洗的衣裳,边洗边哭。
林现没上前。
他只站在一棵老柳树后头,把拳头攥得发白。
那一刻,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林砚,我今日所受的,全是拜你所赐,来日我必加倍还之!”
他回了家,把门关上,又开始看书。
可那些字像活了过来,一个个往他脑子里钻,却一个也留不住。
他越看越烦,索性把书一推,出门去了。
鬼使神差地,他走到了二房门口。
院门半掩着,里头传出一阵说笑声。
他悄悄挨近,从门缝里望进去。
院子里摆了一张矮桌,桌上放着几样小菜,还有一壶酒。
林老太太坐在正中间,正给林砚夹菜。
林老太爷举起酒盅,对林砚道:“砚哥儿,明日县试,祖父敬你一杯,祝你旗开得胜,金榜题名。”
林砚忙站起来,躬身接了。
二哥林河拍着胸脯,“砚哥儿,明日我送你去,你只管好好考。”
大哥林山也道:“家里的事不用你操心。”
林晚晚从柳氏身后探出个头来,脆生生道:“哥,你一定中!”
柳氏笑着抹眼泪,又给林砚添了一筷子菜。
周教谕端坐一旁,捋着胡须,道:“来,以茶代酒,为师祖贺你旗开得胜。”
刘夫子也举杯,“老师也贺一杯。”
满院其乐融融。
林现站在门外,身子像被钉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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