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嗒,在黑夜里格外清晰。
她心口一跳,手上没敢停,又转了半圈。锁开了。
沈玉把柜门拉开一条缝,里头整整齐齐码着一摞卷子,旁边还搁着几张裁好的白纸,是明日要用的考题。
她先把那摞卷子搬出来,一份一份翻,翻到最底下那张。
她刚把那张纸抽出来,外间忽然传来脚步声。
沈玉浑身一僵,腿都软了。
脚步声从里间传出来,越来越近,中间还夹着一声咳嗽。
沈玉来不及多想,把那张考题往怀里一塞,双手去推柜门。
可那柜门不知怎么卡住了,推了两下推不上。
脚步声已经到了外间门口。
沈玉一咬牙,整个人往书案底下缩了进去。
案上垂着块桌布,刚好把她遮住。
她蜷在案下,连呼吸都憋着。
门被推开了。
是沈山长。
沈山长端着一盏小油灯走进来,身上披着件外袍,显然是起夜后又想起什么,折回来取东西。
他走到书案前,在椅子上坐下。
沈玉在案下看得清清楚楚,她爹的脚就搁在她面前不到一尺远,鞋尖几乎要碰到她的膝盖。
她连动都不敢动,连呼吸都憋住,生怕被发现。
好在沈山长在案上翻了一阵,似乎没找到想找的东西,又站起来,走到铁皮柜前。
沈玉看到这一幕,心都停了。
她刚才走的急,没来得及把柜门关严。
也没挂锁。
好在沈山长只是拉开柜门看了一眼,见里头卷子还在,便又推上了。
他没发现少了一份。
也没有发现柜门的锁没在。
多亏沈玉抽的最底下的一张,不容易被发现。
主要白鹿书院还没有学生敢偷试卷。
他吹灭了油灯,又走了出去,里间的门重新关上。
鼾声过了好一阵才重新响起来。
沈玉在案下又蹲了足足一炷香的工夫,腿麻得没了知觉,才从案下爬出来。
她把柜门关好,又把锁重新挂上。
出书房时,她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扶着墙站了好一阵,才摸回自己屋里。
那一夜,她再没合眼。
窗纸一点点泛白,她盯着那片天光,心里七上八下。
偷来了,可到底该不该给林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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