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砚没说话。他低头看桌上的名单,十二个名字,纸角毛了。
他拿起名单,撕了,撕成两半,四半,八半。纸屑攥在掌心里,硌着。
“文瑄。“
“嗯。“
“你跟我走。“
“去哪儿?“
“边军。林河那边。“
赵文瑄摇头。摇得慢。
“我走了,府城乱。“
“你留着,府城也乱。“
林砚伸手拽住赵文瑄的袖子,攥住,布料勒进腕子。
“你跟我走,剩下的人我来处理。“
赵文瑄的手没动,碗搁在桌上,酒晃了一下,溅出来。
“砚哥儿。“
“嗯。“
“你拿我交差,你还能活。“
“我不交你。“
赵文瑄的眼珠子红了,血丝从眼角爬出来。他伸手拍了一下林砚的手背。
“傻子。“
——
马六在巷口等着,林砚出来,赵文瑄跟在后面。
马六的手按在刀柄上。
“砚哥儿?“
“走,去城门。“
三个人往城门方向走,靴底踩在青石板上,一步一步。
赵文瑄的袍角扫过门槛上的灰,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指头干净,没血。
他不知道林砚袖子里攥着他的名字,不知道林砚已经写了密信,塞在腰带夹层里,等会儿交给林河,快马送京。
他以为林砚带他走是保他。
林砚的手攥着铜牌,假的,凉的。
他赢了,抓住了背后的人,是赵文瑄。
但他得拿赵文瑄交差,不交,边军不认他,交了,一位好友没了。
他不知道赵文瑄刚才说的那句话——“你从头到尾都是总坛的棋子“——是不是真的。
他只知道一件事。
铜牌是假的,银子是抢的,兄弟是知府,知府是黑风堂的人。
他站在府城的街上,天光大亮,阳光打在脸上,烫的。
他攥着假铜牌,攥着密信,攥着名单的碎屑。
线全在他手里。
但他不知道哪根线牵着他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