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标是哪条路线?你心里清楚。你带着他们踏进的每一寸土地都是我族里的草场。你踩的每一条路都是我小时候骑马跑过的溪谷。你让我怎么眼睁睁看着你——"
"那你让我怎么办?"阿史那·云的声音也高上去了,在校场傍晚的风里撞出回响,"我三年前接了秘谍令离开的时候就已经不是金帐部的人了。你明白这个道理。你只是不肯承认。"
校场四面安静下来。风从土城墙缺口灌进来卷着地上的细灰,把两人之间那段沉默拉得像绷紧了的弓弦。
阿史那·烈低下头看着自己靴面上一层薄薄的灰,半晌之后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三度:"我明白了。"
他抬起头来看她,颧骨上那道旧疤在暮色里淡得几乎看不见了。
"你拿斥候哨图的时候,下次查到的突厥军情会绕开金帐部的领地吗?"
阿史那·云没有回答。她站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嘴唇抿成一条线,凤眸里的光从烧着的怒意慢慢沉成了一片冷而硬的平静。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暮色从橘红变成了灰蓝。
"不会。"她说。两个字,清楚得像刀裁的边。
阿史那·烈站在那里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退出台阶那片阴影,退进了校场暮色里越来越浓的灰蓝光线中。他没有再说话,转身朝营门方向走去。走到营门口时他停了一步,侧过脸来,隔着整片暮色看向偏房台阶上那道灰布衫的身影。
"你阿爷的骨灰还搁在我帐里。我替你留着。等你改了主意的那天,回金帐来找我。"
他跨过营门走了。那五个随从牵了马跟在他身后,马蹄声在门外驿道上响起,由近及远,渐渐被暮色吞没。营门重新合拢时发出一声干燥的木板碰撞声,木板上的铁钉在最后一线天光里反了一瞬的亮,然后暗下去了。
阿史那·云站在台阶上没有动。她低着头,脊背依然挺直,双手垂在身侧攥成拳,指节绷得发白。她在那里站了很久,直到天色从灰蓝变成深蓝,灶房亮起了第一盏油灯。
林越从水缸边上直起身来,走到了她面前。他没有走近台阶,停在两步外的地方,手垂在腰侧,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
"饿不饿?灶房有剩的馒头。"
她抬起凤眸看了他一眼。眼眶没有再红,睫毛上也没有水光,但那双眼睛里有某种被抽空之后又灌进了新东西的神色,像是把一个旧罐子砸碎了扫干净,然后往里头装了些别的什么。
"不饿。"她说。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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