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进门槛。进门的一瞬间他先看的是柜台后面那个女人的脸，然后目光扫向柜台底下的布袋和翻开的账本，脸色在极短的时间内变了一瞬，但很快收住了。

“你是吴记派来提货的？”他开口，语调平稳，“吴记的货怎么送到这儿来了？这不是他的铺面。”

阿史那·和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把账本合上搁在柜台面上。

“你是孙主簿？”

孙主簿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从阿史那·和脸上移到柜台底下那本账本的封皮上——封皮右上角有一行墨迹，是镇北军前营军需处的印章编号。他的瞳孔缩了一下，退后半步想要转身。

赵大锤已经堵在了铺子门口。

“孙主簿，都尉请您留步。”赵大锤把刀柄攥在手里没有拔出来，但整个人把铺子门板挡得严严实实。

孙主簿停住了。他站在铺子中央慢慢转过身来，朝柜台后面的阿史那·和看了第二眼。这一眼比方才久，像是在重新打量她。然后他把交叠在身前的手放下来垂在身侧，肩膀微微塌了一线。

“你们从新安仓查到吴记，再查到我的出库单。”他开口，嗓音比方才低了一些，“是哪一步没做干净？”

“粮袋标签。”林越从铺子后门走进来，站在孙主簿身后三四步的位置。阿史那·云跟在他侧后方半步，短刃别在腰后没有出鞘。孙主簿听见他的声音转过头来，目光在他腰间银印上停了一息。

“林都尉。前营一别，你升得倒是快。”

“你在新安仓囤的八百斤军粮，经由吴记粮行当民用粮出手，赚了三倍差价。粮袋上的军需标签你用墨笔划掉了，但划痕底下的印字还能拓出来。新安仓的账本和吴记的代存签收单我都带着。”林越站在铺子中央，离孙主簿三步远，平视着他的眼睛，“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孙主簿沉默着站在铺子中央，日光从门板缝隙里漏进来在他脚前的地面上画了一道细长的光条。他低头看着那道光线，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开口说了一句让铺子里所有人都愣了一下的话。

“我卖军粮的银子，一半给了郑文远那条线的旧关系，替他们补窟窿。另一半买了药送到北线哨站那十七个老弱残兵的手上。”他抬头看着林越，“你查过北线哨站的药账没有？”

林越站在他面前没有动。

“你送药到北线？”

“去年冬天北线哨站冻伤的人比往年多了一倍。军需处的药配额拨不下来，我拿卖粮的差价去永宁镇药铺买了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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