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没有拔针,也没有躲避,蹲下身来把一只胳膊举起来挡在马可的面前,另一只手的大拇指和食指还夹着针尾。
看着马可的脸。
马可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首先脸色苍白,很快,额头上的一条条血管一根接一根地凸起,接着白里透红,红色从两腮蔓延至太阳穴。
冯越心里很沉重,瞬间明白方才发生了什么。
气血上涌。
此时气血正在往马克的脖子上冲,往那个一直被喂养的地方冲去。
针刺得准的话,这一涌就是好事情,血液被引导回去了,也就通了,但是如果他的判断错误了位置,那么一涌就进入到了病灶中去,那块东西一时之间吃不消的话,人的生命就会受到威胁。
一瞬间。
冯越脑海里浮现出很多东西。
十八年来,在神经内科,他遇到过多少次这样的临界状态?他知道在事情发生的时候人们是怎样的。
眼前的马可一抖,并不像是出了什么问题,就像被堵塞了很久的一根管道,突然被打开时的感觉一样。
他并没有放开手。
右手轻轻的把针尾轻轻转动半圈,转得较慢,几乎看不出来。
转完之后,他的手从针尾处抬起来,在马可脖子后面右边的天柱处轻轻按了一下。
按了一下之后,马可的身体又是一震。
随后整个人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这一口气呼出来的时候很沉重,仿佛是从胸腔最底层向上顶出的一样,马可出气之后整个人就松弛下来了。
脸上的红晕慢慢消退。额头上的血管一根接一根地消失了,他还是把头低下,但是低头的样子和之前不一样了,显得并不是那么僵硬了。
睁开眼睛。
马可睁开眼睛之后说的第一句话出乎意料。
“我的头不疼了。”
他说的是浪漫国的语言,维斯曼愣了一下后马上进行翻译。
停了后,现场的人都没有说话。
马可太太的眼泪缓缓的流了下来。
冯越并没有立刻拔针,就这么让马可这样坐五分钟,这五分钟里,他一直蹲在旁边一句话也没有说。
等他把针拔出来后,针尖上有一点血迹,很少,只有一点点。
用棉球堵住针眼之后,冯越缓缓直起身子,站的时候,他的腿是软的,身子从脚底往上麻。靠在墙上之后才稳住身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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