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字的说,沈寂面色却一寸一寸的冷下去。
怀中本是良玉,汝却视作顽璞,当真是目不能辨珍奇。
到底瞎的是绣绣还是他?
下人奉了茶上来,沈寂端起茶盏,轻推浮沫,漫不经心的问:“不过想来失明之前,是比现在好些的。”
顾寒生眸色一暗,垂下眼去。
其实都快忘了,绣绣没有盲时,是什么样。
“她自幼爱花,爱五颜六色的花,随了她母亲,小小年纪就绣工了得,能将见过的、没见过的花绣的栩栩如生。从前就常送我……”
说到这里,顾寒生回过神来,轻轻揭过:“从前就爱拿什么帕子、荷包送身边人,不过她瞎了后,绣的并不好看,甚至有些粗劣。”
沈寂凝视着他:“好歹是一番心意,怎么没见你戴过?”
“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戴出来实在不合适。”
沈寂无声冷笑一声,如画一般的眉眼浮起冰冷。
恰在此时,屋外进来一人。
沈寂忽然放下茶盏,低低的咳出了几声。
绣绣正摸索着辨认顾寒生的方向,听见这几声轻咳,她当即就以为那是夫君了。
于是毫不犹豫的走上前去。
顾寒生闻声回头,看见绣绣走来,原本眼中还有方才谈论她时的轻视,可就在看见她一身粉绿袄裙,好似春荷中开出的一株青莲,顿时怔住。
他从没见过,这般的绣绣。
顾寒生良久才回过神来,忙起身去迎。
可绣绣却略过了他,径直寻去了上座。
然后就听见一声呢喃的:“哥哥。”
顾寒生整个人一僵。
绣绣方才险些脱口而出一声“夫君”,好在她反应过来,便只唤他作哥哥。
他们成婚后,顾寒生并不喜“夫君”这个称呼,绣绣便也叫他“寒生哥哥”。
还有“哥哥”。
这声“哥哥”于她而言,于顾寒生和她而言,与夫君无异。
顾寒生反应过来,再看去时,绣绣已经抓起了沈寂的袖子,亲近又依赖地问:“哥哥为什么会才来寻我?”
偏偏沈寂也不躲。
他是出了名的不喜人亲近,顾寒生没想到,他竟会由着绣绣触碰。
沈寂仿佛很无辜,然而其实从刚才那声足以混淆绣绣方向的轻咳声时,就猜到她一定会来自己身边。
沈寂轻笑着看向顾寒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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