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杏缓缓松开她,然后,跪在了绣绣脚边。
“娘子,你……你知道回家的路吗?”
绣绣眼中茫然,泪水挂在睫毛上,被冷风凝成不动的水珠。
“知道,在南边,只要一直坐船就到了。”
春杏闭上眼:“那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您是奴婢,服侍过的最好的主子了。我希望你……能好好活着……”
绣绣神色木然,但听到这句话,心底还是不免触动几分。
“你也好好活着。”
“我要回家了。”
说罢,便决绝的朝着那道门而去了。
走出那道门,扑面而来的是喧嚣人声,这是绣绣第一次,一个人上街。
她记得码头的方向,便直直的朝那个方向而去。
顾府就在他的身后,逐渐越来越远。
*
顾寒生让人取来了那份和离书,上面竟然是母亲的字迹,除此之外,绣绣的名字却是她亲自写上去的。
她早就备好了这一切,是吗?
早早就想着离他而去了。
顾寒生将那份和离书撕了个粉碎。
他又让人将那些碎纸全都焚烧干净,亲眼看着它变成一团灰烬,这才平静下来。
他意识到,或许是自己真的冤枉了绣绣。
她根本不会骗人,若是果真和沈寂有什么私情,定不可能瞒过自己的眼睛。
一直到夜里,顾寒生才理清头绪。
他意识到沈寂是在挑拨离间。
从昨夜沈玉棠来,就已经不对劲了。
顾寒生急忙让人去唤绣绣来,想告诉她一切都是因为沈寂,他们都受了沈寂的挑拨,莫要糊涂过头。
可陈管事去了,却只带回一个瑟瑟发抖的侍女,春杏。
见陈管事欲言又止,那春杏又跪在地上哭泣不止,顾寒生心生不妙,质问:“什么意思?绣绣呢!”
陈管事道:“柳娘子白日就已经走了。”
顾寒生喉头滞涩几分,凝眉:“走去哪儿?”
她一个瞎子,能去哪里?
就算生气,又能躲到哪里去?
“回家去了。”
顾寒生渐渐变了脸色。
他面上维持的波澜不惊,但腿上的伤又疼得他额上青筋暴起。
“去找。”
顾寒生垂下眼,喃喃吩咐,“派人去追,码头,城门,都去……把她找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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