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师徒俩朝夕相处,日夜熏陶,万一邓艾叫他耳濡目染,真的心向——"
"汉室"两个字已经冲到了嘴边,曹操的目光,却在这一瞬,鬼使神差地扫过了帐中垂手而立的荀彧。
他猛地想起来,这位荀令君,可是满朝文武里头,心向汉室心最热的那一个。
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拐了个弯。
"——真的心向刘备那一边,认贼作父、死心塌地,咱们费这么大劲把他从汝南刨出来,岂不是白白替刘备养了一员大将,平白丢了个天大的人才?"
贾诩何等通透,立刻接上,补上了最狠的一环。
"丞相所虑极是。只是这一点,臣也早有计较。"他声音压得更低,"邓艾的寡母,如今可还在咱们营中,好吃好喝地供养着。丞相忘了徐元直之事了?徐庶何等人物,本在刘备帐下效命,可程昱先生一封伪书、把徐母接来许都,他还不是乖乖辞别刘备、千里来投?孝,是这些读书人的命门。只要邓母在咱们手里一日,邓艾便是真叫裴公子说动了心,等将来真相大白,他敢反、能反、舍得反么?为了他娘,他也只能乖乖为丞相所用。"
"人质在手,人心,便也在手。"贾诩轻轻吐出他的毒计。
荀彧终于忍不住了,上前一步,眉头紧锁:"丞相,此事……只怕不妥。邓艾是来投效的人才,他母亲更是无辜的乡野老妇。拿人家的生身母亲做质子,胁迫一个十二岁的孩子为我所用,传扬出去,于丞相的声名,怕是有损。依臣之见,厚待其母、以诚感之,未必不能收其心,又何必行此下策。"
"文若啊文若。"曹操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你哪儿都好,就是这心肠,太软了些。成大业者,岂能被'德行'两个字捆住手脚?妇人之仁,要不得,要不得啊。"
他站起身,拍了拍荀彧的臂膀:"你呀,就该多跟程仲德、贾文和他们学学。该狠的时候,何曾有过半分拖泥带水?这世上的事,从来不是问该不该,而是问成不成。只要能成大业,怎么做,便怎么对。这件事,就依文和的计策办,不必再议了。"
"……臣,遵命。"荀彧默然片刻,终究还是躬身应下。
一旁的贾诩垂着眼,面上恭恭敬敬,心里却不无委屈地嘀咕:丞相这话是怎么说的,合着在您眼里,我跟程昱,就是俩没德行的人了?我们那叫审时度势、通达权变,好不好。
过了半天,大营深处一座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小帐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邓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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