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肯罢休。
杨修手里捧着一摞待批的文书,本是来寻曹操用印的,见许褚行色匆匆,便笑着拱手:"许将军,何事走得这般急?"
"不便说。"许褚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牢记着保密的军令,"丞相吩咐的事,不方便透露,杨主簿见谅,见谅。"
说罢,迈开大步便走,留下杨修立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眼。
不方便透露?
杨修此人,最是心思剔透,旁人看个热闹,他偏要从那热闹里,抠出三分门道来。许褚是丞相最贴身的护卫,他越是讳莫如深,越说明这事儿,有意思。他不动声色地把这一节,记在了心里。
次日一早,许褚果然从后营寻了几个以编织见长的老匠人,悄悄领进了丞相府;又过了半个时辰,竟还有人往府里,送进了大捆大捆干爽的稻草。
这一幕,又落在了杨修眼里。
他如今奉曹操之命,总知内外,丞相府上下人等进出,本就归他这个主簿署理。许褚带匠人、府中进稻草,桩桩件件,都要从他眼皮子底下过。寻常主簿记了也就记了,杨修却偏要多问一句:丞相府里,要稻草做什么?那几个匠人,又是什么来路?
他按下不表,只暗暗留了个心眼,命一个心腹小厮,悄悄盯着中军一带的动静。
帐中,曹操的"学艺",正苦不堪言。
那几个老匠人何曾想过,自己有朝一日,竟能教堂堂大汉丞相编草鞋?一个个跪在地上,手抖得连草茎都拿不稳,反倒是曹操,盘腿坐在席上,卷起袖子,一副不耻下问的认真模样。
可这手艺,看着容易,做起来难。
那为首的老匠人壮着胆子,从头教起:先得把稻草洒上水,拿木槌反复捶软,捶到草茎柔韧不扎手,再搓成粗细匀净的草绳;编的时候,以麻绳为经、草索为纬,脚趾头勾住鞋头的绳头,双手左右翻飞,一压一挑,层层往上收,最后还要弯出鞋耳、穿好系带,方算一双。
听着不复杂,真到了手里,却是另一回事。
几根稻草在刘备手里,想是服服帖帖,听人摆布;一到了他曹孟德手里,便成了一群不听话的泥鳅,拢了这头,散了那头,编不出三股,便"哗啦"一声散了架。他惯用长槊的大手,力道收放惯了千军万马,偏生拿捏不住几根草茎的松紧——紧了,鞋底硬得像块木板;松了,转眼又散成一窝乱麻。指节被粗糙的草茎勒出一道道红痕,急得他额角青筋直跳。
"废物,都是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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