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荀彧闭了闭眼。
他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轻轻放在裴琰面前。
那是一枚玉佩。玉色温润,雕的是一匹骏马,昂首嘶风,神骏异常。
"这是你初到营中那一夜,身上携带的。"荀彧看着他,"我替你收了许多年。如今,该还给你了。"
裴琰茫然拿起玉佩,只觉触手温润,心头却莫名地,狠狠一跳,像有什么记忆涌上心头。
"军师,这玉……"他皱起眉。
荀彧没有回答。他只是深深地、最后看了裴琰一眼,站起身,走出帐去。
走到帐门口,他忽然停步,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话,轻得像一声叹息,却像一道惊雷,劈在裴琰头顶——
荀彧的声音远远传来,"它是司马家的东西。裴公子,你也不是裴琰。你是河内温县,司马家的二公子——司马懿,字仲达。"
帐帘落下。
裴琰握着那匹骏马玉佩,如遭雷击,呆呆地坐着。
忽然,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从他脑中炸开,无数破碎的画面、名字、声音,像决堤的洪水,铺天盖地涌来。他闷哼一声,抱着头,从榻上滚落,眼前一黑,彻底昏死过去。
——
荀彧没有回头。
他一步一步,走回自己的府邸。府中静悄悄的,案上,摆着一只魏公方才着人送来的食盒。
他知道那是什么。
他伸手,打开食盒。里面空空如也。
荀彧看着那只空食盒,忽然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下来。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他喃喃道,"空盒至此……彧,终无汉禄可食了。"
他对着许都的方向,整衣,正冠,深深下拜,一拜,再拜,三拜。
他想起初平二年,自己弃了袁绍,东归曹操。曹操闻讯大喜,亲自出迎,执着他的手,说出那句"吾之子房也"。那一夜的知遇,他用了往后二十余年,一寸一寸,还到了今日。
这位被曹操称为"吾之子房"的王佐之才,在空食盒前,服下了藏在袖中的毒药,端坐在案后,溘然长逝。至死,他都端端正正,朝着大汉天子的方向。
——
裴琰这一病,来势汹汹,高热不退,水米不进,昏昏沉沉,时哭时笑。
消息报上去,曹操亲自来了。
他没有惊动旁人,屏退左右,在榻前坐下,看着这个烧得满脸通红、气若游丝的人,沉默良久,终是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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