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又室颤了！”

“双向波两百焦放电，注射肾上腺素，继续按压，别停！”

“教授，血压还是测不出来！”

“马上启动体外心肺复苏，上ECMO！”

“……”

刘志才感觉像是失足落入了水中，惨白的灯光和来回奔跑的身影在眼前乱晃，周围到处是仪器的滴答声。记忆的最后一秒，视线中出现了妻子林素清的身影，她满脸都是泪水，正在用嘶哑的嗓音指挥抢救，完全没了大三甲医院主任医师、心内科主任、医学院教授的淡定与从容。

我……我这是要死了吗？

意识被黑暗一点点吞噬，仿佛坠入了无尽的深渊中，刘志才挣扎着想回到妻子身边，安慰她不用担心，但越挣扎，那种从高空往下坠的感就越强烈。

终于……

“嘭”的一声，他重重摔在了冰冷的地上，周围的黑暗像潮水一般退却，耳边传来了一个焦急的声音：

“志才，快醒醒，睡个觉咋还掉床下了？”

接着，温暖的手掌贴在了刘志才额头，他缓缓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穿着大裤衩子和篮球背心趴在地上，地上铺着陈年老砖，潮湿、冰凉，旁边的床底下还摆着一双洗得发白的飞跃鞋和一双塑料拖鞋。

这里不是郑大一附院抢救室吗？我这是在哪？

刘志才忽的一下坐起来，发现房子很破旧，但破旧中又带着一丝丝熟悉。

“地上凉，你这孩子醒了还不赶紧起来，别忘了去村头给你爸看烧饼摊。”

胳膊被温暖的手拉扯起来，刘志才扭过脸，看清说话人的相貌，顿时惊呼一声：

“妈？”

母亲王美兰去世几年了，今天怎么……不对，眼前的母亲看起来也就四十出头，比自己还年轻一截，这是咋回事？

王美兰把儿子搀起来，不满的嘟囔道：

“这是做啥噩梦了？居然连亲妈都不认识了，十九岁的人了，别整天一惊一乍的吓唬妈，传出去谁还敢给你说媒？”

十……九岁？

刘志才转过身，看到大衣柜的玻璃镜中，出现了一张干净、帅气的脸庞，正是年轻时候的自己。

他又翻看一下墙上的手撕日历，看到了今天的日期：

【1987年8月20日】

下面还有农历日期：

【丁卯年闰六月二十六，宜安葬、入殓、除虫、破土，忌结婚、搬新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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