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过。但我没练过准星。”
“那就对了。”
他把弩拿回来,重新塞进我手里。
“袖弩不是剑。剑出手之前,你有很多机会。弩只有一次。”
我没有说话。
“别盯着目标的脸。”
“那看哪里?”
“看你要让它停在哪里。”
他指了指草人的胸口。
“手稳,呼吸慢。扣机括的时候,别想着箭会不会中。”
“那想什么?”
赵远咧嘴一笑。
“什么都别想。”
“想得越多,手越抖。”
接下来的半个月,我每天清晨都去乱葬岗。
白天练潜行,夜里练听。
袖弩射不中,就继续射。
十步不行,就退到十五步。
十五步不行,再回十步。
赵远从不夸我。
有一次我一箭正中草人的眉心,他只是走过去,把箭拔下来。
“运气。”
第二箭又中。
“还是运气。”
第三箭射偏了。
他哈哈大笑。
“看吧,我就说是运气。”
我气得把弩扔给他。
他却把弩塞回我手里。
“刺客最忌讳觉得自己厉害。”
“你什么时候觉得自己厉害,什么时候就该死了。”
我看着他,没有反驳。
那时候我才慢慢明白,赵远教我的并不是怎么杀人。
他教我的是,如何藏住自己的踪迹,如何在被人发现之前找到退路的前提下的一击。
项梁是在半个月后来的。
他是楚国旧贵族,个子高大,说话带着楚地的口音。他来的时候带了二十个壮汉,说是“借给
张先生使唤”。
“张良这小子,胆子大。”项梁灌了口酒,“我项梁别的不服,就服胆子大的人。”
他看见我,上下打量:“你也是来刺秦的?”
“嗯。”
“多大?”
“十八。”
“十八就敢来刺秦?”项梁咂了咂嘴,“我有个侄儿,叫项羽,跟你一般大。那小子,力气大得不像话,能抱着半人高的石锁满院子跑。
就是脑子一根筋,我教他读书,他读不进去,就知道抡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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