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城市夜光,把两个人的轮廓映得模模糊糊。
周予琛也不催她。
他就站在那里,像刚才在门外一样,静静地看着她。
那种眼神沈棠太陌生了。
这几年里,她见惯了他的冷嘲、他的刻薄、他话里带刺的阴阳怪气。
唯独没见过他这样,安安静静的,等她开口。
沈棠垂下眼,声音很轻:“周予琛,你还记不记得……我以前问过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我问你,如果有一天你生病了,病到会拖累所有人,会没有尊严地活着——”她停了停,指尖不自觉地蜷起来,“你是宁愿没有尊严地活着,还是选择有尊严地死去。”
“……记得。”他说。
沈棠抬起眼。
周予琛的眉心慢慢皱起来,那时候他们关系还很好,坐在家里时,沈棠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了这么一句,他当时只当她是看了什么电影,随口就答了。
“我说,”周予琛的声音低下去,“我选有尊严的死。”
沈棠的眼眶一下就红了。
“你知不知道,”她开口,声音在抖,“你家族里有一种遗传病。发病很晚,平时看不出来,可一旦发作,人会一点点失去行动能力,最后……连自己吃饭、说话都做不到。我那时候无意中看到的,你家里的一份旧病历,而那份病历,属于你的。”
周予琛整个人僵住。
“我不敢告诉你。”沈棠的眼泪又落下来,她抬手胡乱擦了一把,“你那么骄傲的一个人,你跟我说过,你宁可死也不愿意变成那样。我怎么敢告诉你?我告诉你,不就是逼你去死吗?”
“所以我一直在找。”她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这些年压着的东西全吐出来,“找能治的办法,找能拖住它的药,找任何一点希望。我不敢让你知道,也不敢让任何人知道。我怕你知道了,就真的……”
后面的话她说不下去了。
周予琛站在原地,像是被人从头到脚浇了一盆冰水。
那些年他恨她恨得咬牙切齿,恨她为了钱出卖公司资料,恨她甩开他的手走得头也不回,恨她把他们的感情踩得一文不值。
可原来,她一个人扛着这些,扛了这么多年。
“那资料呢?”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哑得不像话,“当年你偷公司资料,也是因为这个?”
沈棠点了点头。
“有人匿名联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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