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江氏反驳,裴纾筠突然大笑起来,笑得眼角都溢出了泪。
“做梦!你们母子就是把算盘敲烂,裴昭也绝不会回头,五十两能收买一箩筐这样的贱民,你们真以为裴昭是傻的?”
“江氏,你真以为你儿子是香饽饽?退婚前跟未婚妻的养妹有染,大婚前三日上门退婚另娶,他不曾顾念过裴昭半分,裴昭也没那么贱。”
一口气将憋在心里的话抖出来,裴纾筠顿觉心情舒畅。
江氏被气狠了,直捂着胸口,张了张嘴,好半晌都说不出一个字。
裴昭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二人斗了这么些年,头一次觉得裴纾筠的话中听。
沈观复余光看了裴昭一眼,裴昭偏头,二人交换了个眼神,几不可察点头。
盛玉成看着二人之间熟稔自然的举动,垂在袖中的手握得更紧,指甲掐进肉里。
“你看他们感情多好,可羡慕,又或是嫉妒?”
裴纾筠眼尖,没有错过盛玉成眼底一闪而过的不甘和隐忍。
“当初若不是你,如今坐在沈观复身边的人,应当是我,而站在这里被你们左一言右一语指责的人该是裴昭。”
裴纾筠无心之言再次戳中盛玉成,勾起他最不愿承认的事。
前世,裴昭嫁给他,心死和离出府,死在荒凉孤寂的小院。
盛玉成双腿发软,往后踉跄了几步,低垂着头,甚至不敢往裴昭的方向瞄一眼。
他怕会看到裴昭露出,正是如此,谁嫁你都落不得好的神情。
沈观复眉头微挑,深深看了裴纾筠一眼,那根线更清楚了,脑中蹦出一个荒唐的念头。
他曾在一本游记看过一则怪谈,一商户家的新妇转了性,原本唯唯诺诺,任劳任怨的人,某天突然变得强势,白天打挑事的公婆姑子,晚上打无能自私的丈夫。
公婆被打怕了,找了十里八乡的道士仙姑来驱邪,谁知仙姑道士但凡踏进门,她当头就给人泼粪。
妇人凶悍的名声传遍十里八乡,再无人敢登门,公婆姑子提心吊胆,不到五十就去了。
而妇人的丈夫,在爹娘亲姐去世后,也感染风寒去了,妇人二十八岁守寡,靠着夫家的家业,拉扯儿子长大。
妇人活到九十九,临死前才跟成家立业的儿子吐露藏了一辈子的秘密,道她活了两世。
第一世,任劳任怨,二十八岁被作践死。
重来一世,她不再忍,要好好为自己活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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