¼Œ两辆爬犁出了谷口。临行前,他把营地交给铁柱,把崖洞交给狼王——人守营,狼守洞,双保险。
雪原上,爬犁碾着雪壳,咯吱作响。
晌午歇脚,白七娘啃着饼子,忽然开口:“哎,莽子,建庄得有庄名,官府备案头一栏就得填。你想好了吗?”
裴照月也抬头:“总不能到了县衙现编。”
周莽望着雪原尽头的那座山谷。
谷里有火炕,有账房,有砖窑,有一百多口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有一洞前朝的兵甲,有一窝通人性的狼。
几个月前,这一切都不存在。
他低头咬了口饼子,慢慢嚼着。
“就叫——莽庄。”
“莽庄?”白七娘笑出声,“拿自己的名字顶,你倒是省事。”
“不是省事。”周莽望着雪原,“我要让往后所有走投无路的人,听到这两个字就知道——那地方收留人,讲规矩。”
“那地方的主人,姓周,名莽。”
白七娘不笑了。
她看着这个男人,雪光落在他刀劈斧削的侧脸上。她忽然低下头,把水囊的塞子拔开,递到他手边。
裴照月在旁边看着,默默往火堆里添了根柴。
火苗噼啪作响。
第三天晌午,县城的城墙,出现在雪原尽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