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安置流民,垦荒自立,这是教化之功!本官这就让人誊录存档,备案一式两份,县里一份,周先生带回去一份!”
文书吏当场誊录、用印。前后不到一炷香的工夫,快得像在送走一尊大佛。
周莽垂着眼,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透亮。
痛快得过头了。
痛快得过头,就是怕。
怕就好。
怕,才有分寸;有分寸,这层关系就翻不了脸。
他今天要的就是这个,不求这位知县提携,只求他往后凡事“按章程办”。
因为按章程,莽庄就是良善村堡,谁想动莽庄,就得先过自己章程这一关。
官面上的护身符,从来不是谁的笑脸,是白纸黑字的章程加一方大印。
“县尊。”周莽趁热打铁,语气放得愈发诚恳,“莽庄初立,地多人少。草民听说,县牢里还押着些流犯,秋后未必都有下场。与其让他们烂在牢里耗县里的粮,不如划拨给莽庄屯田。草民管他们吃住,教他们种地,往后这些人,就是县尊治下归化的良民——这也是县尊的政绩。”
宋知县眼珠一转,心里飞快盘算。
黑牢里那几十号流犯,确实是个烫手山芋,养着费粮,杀了缺德,放又不敢放。如今有人愿意接手,还是这位周爷开口……
接,必须接。
这包袱终于甩了。
“周先生此言,深合本官之意!”
宋知县抚掌。
“本官这就吩咐下去,黑牢流犯尽数划拨莽庄屯田安置!”
周莽起身,长揖到地:“草民替那一百多口人,谢县尊活命之恩。”
这一揖,揖得宋知县浑身舒坦,又隐隐发毛。
舒坦的是面子给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