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咱们装不知道,把粮,实打实送进定远城。粮一进城,二十几张嘴都是活证!"
他笑了笑。
那笑让赵横想起昨天雪原上那颗飞起来的貂帽脑袋。
"送到了,夜里睡不着的,就该换人了。"
晌午歇脚,赵横把两什人拢到一处。
他站在一辆粮车上,环视一圈,忽然扯着嗓子喊:"都听着!从即刻起,行军、布防、哨位、遇敌怎么打,全听周莽的!"
人群一静。
"军令上的名分,还是我赵横的,出了岔子军法砍我。"赵横一指周莽,"可队伍里的脑子,是他的。谁不服?"
"服!!"张大炮第一个蹦起来,巴掌拍得山响,"早该如此!"
"听周爷的!"冯奎抱拳,嗓门不比张大炮小。
溃兵什里一片轰然应诺。几天前还在抢粥锅、看笑话的那群人,此刻一个个挺直了腰,抢着表态,生怕慢了。
侯三缩在人堆里,小声嘀咕:"昨儿还叫人家杂役呢……"
周莽站在车边,心里没什么波澜。
名分这东西,活着的时候压人,死的时候顶罪。他前世见得多了,本不想要。
可二十几条命拴在五十辆车上,容不得他客气。
"我的话,只说一遍。"他开口,人群立刻静下来,"听不明白的,当场问。听明白了不做的。"
他指了指四周白茫茫的雪原。
"自己去跟狼解释。"
没人吭声。可每个人的腰杆,又直了一分。
下午行军,李赖子凑到了周莽马边。
他抱着那杆新枪,憋了半天,才闷出一句:"周哥,我昨夜……三年来头一回,没梦见黑风口。"
周莽看了他一眼。
枪上干涸的血迹还没擦净,握枪的手,却已经不抖了。
"枪捅出去,梦就醒了。"周莽望着北边,"你的仇没报完。它在前头路上,自己去捡。"
李赖子重重点头,退回队里,脚步比出营那天稳了不知多少。
未时,探马侯三飞马回报,人马都带着喘:
"前头二里,一伙溃兵夹着民夫,二三十口,往南逃!"
周莽带队迎上去。
那伙人衣衫褴褛,甲没了一片整的。为首的是个把总模样的人,眼睛通红,看见粮车,先是愣,继而惨笑。
"别走了。"他嘶声道,"再走,就是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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