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方回又去了一趟药堂侧门。
白叔不在门口。石鼓上落了一层薄灰,像是几天没人坐过了。方回站在台阶下面等了片刻,正要走的时候侧门开了一条缝,一只手伸出来招了招。他推门进去,白叔坐在储物间那只旧麻袋上,面前的地上摊着几本破旧的书册,书页泛黄卷边,边缘碎得厉害,像是从什么更旧的书上拆下来的散页。
白叔拍了拍身边的麻袋示意他坐。方回坐了下来。储物间里光线暗,高处那扇小窗透进来的光柱斜斜地落在白叔肩膀上,把他灰白的头发照出一层薄薄的光边。
白叔从散页里抽出一页递过来。“你看看这个。”
方回接过来。纸面上用工笔描了一幅图,画着一个盘坐的人影,身上用细线标出了几道运转的轨迹,从头顶到脚底,环绕全身。图的右上角题了一行小字:凡体修炼者,上古有之。
他翻过来看背面。背面写着一段话,字迹比正面潦草,像是一口气写下来的:“凡体一脉曾与仙道分庭抗礼。以肉身入道者,不借灵气,不修魂魄,唯以意志淬炼筋骨。巅峰之时,可与仙人平坐。”
方回把纸页看完了,抬起头来看着白叔。
白叔正低着头把那些散页一片一片地码整齐。他码得很慢,每一页都对齐了边角,摞成一沓之后用手掌把边缘压实了,再放下来。他没有抬头,一边码纸一边说:“上古那会儿,修仙的人分两路。一路修灵气,吐纳天地,结丹化婴,最后飞升成仙。另一路修肉身,不靠天地灵气,只靠自己这一副骨头架子,一步一步往上熬。熬到最后也能到那个地方——跟仙人平起平坐,谁也不比谁矮一头。”
他把码好的散页收起来抱在怀里,靠着麻袋坐正了一些。小窗透进来的光柱移到了他膝盖上,照亮了旧袍子膝盖处那块洗得发白的补丁。
“后来仙人越来越多,凡体这一路越来越少。再后来仙人就动手了。”他停了一下,拇指在散页的边缘上来回蹭了两下,“联手镇压,几乎杀绝。剩下的人不敢再练,不敢再提,连名字都改了。慢慢地就没人记得这世上还有过这样一条路。”
方回坐在麻袋上,手里握着那张纸页的边缘。纸张的触感粗糙发脆,像是轻轻一捏就会碎掉。他看着白叔,等他说下去。
“他们怕的不是你的力量。”白叔的声音低了下来,像是在说一件已经过去了很久但还没有完全过去的事,“你一个杂役,练到死能打几只妖将?算得了什么。他们怕的是你证明了没有灵根的凡人也能走到那个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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