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待,转身沿着来路往回走了。
她走了几步,脚步比来的时候慢了一些,但没回头。方回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她素白衣裳的下摆还在被风兜着,一阵一阵的,像一片被风吹得来回翻的叶子。走了十几步的时候,风把她袖子吹起来,露出一段细白的手腕,银镯在夕光里闪了一下。她伸手把袖子拉回去,动作很快,像是被烫了一下。
方回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布袋。他捏了捏袋口,麻绳被他掌心的汗浸得有点潮了。他想起她刚才喘气的样子,跑下来的时候发尾被风吹散了,有几缕贴在脖子上,她也没顾上。方回把布袋揣进怀里,继续往前走。
回到西厢房门口的时候,他看见门缝里塞着一张纸条。纸是折成四折的,塞得很紧,只露出一个角在外面。他弯腰捡起来展开,上面只有一行字,笔迹刚硬有力,跟之前孙茂给的那些纸条是同一个人的字:“北边岭上的祭坛我已经封了,但有人在查我。——孙”
方回把纸条看了一遍。纸面很干,折痕压得深,像是写好之后在袖子里揣了几天才送过来的。他把纸条折好收进怀里,贴着那个药包放着,然后推门进了屋。
屋里跟走之前一样。他把黑枝靠墙放好,在床沿上坐下来。右手上那个布袋被他从怀里掏出来搁在桌上,解开麻绳摊开。草叶和药膏的气味散开来,不浓,但在安静的屋里闻得很清楚。他从桌斗里翻出之前顾思语给他的那几个小布袋,把里面的东西一一拿出来摆在桌上对比。最早的那包是淡褐色的草叶,第二包是深绿的,第三包是灰白色的,加上今天这包淡绿色的——一共四包,颜色不同,气味也不同,每一包都是不同的药。
方回把四包药并排摆在桌面上看了一会儿。他想起顾思语在药堂碾药的样子——她说过她在药堂帮忙,缺人手,碾药、称重、分装。这些药包里每一片草叶的切面都很整齐,长短差不多,像是被同一把刀切过。她把不同的人、不同的伤、不同的季节用的药分得清清楚楚,连草叶的颜色都不一样。她每次给他送药的时候都只说“敷在肩膀上”或者“敷在手腕上”,从不多说别的。但四包药摆在一起看,像是她在不同的时间里注意到他身上不同的伤,然后记住了,然后去药堂配了药,然后走那条他每天都会走的路,在樟树底下等着。
方回把药包重新扎好,一包一包收进桌斗里,搁在最上面,没有被其他东西压住。他把布袋口收拢的时候手指在袋身上顿了一下,布袋的收口处有一道浅浅的捏痕,是她的手捏过的位置。他把布袋放好,关上桌斗,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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