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年轻的死。死的死走的走，东西没人管了。那些兵器在架子上搁了几年，架子烂了，兵器倒下来，堆到墙角，再没人动过。生锈了也卖不出去——那些收废铁的老头来看过一回，说锈成这样，化了也炼不出多少铁水，不值钱。”

方回蹲在门槛上没有接话。雨声在院子里沙沙地响着，把墙头枯草的影子打湿了，草尖垂下来滴着水珠。院子中间那棵老枣树被雨淋透了，树皮颜色深了一层，枝头挂着几颗去年没摘干净的干枣，黑黢黢的，在雨里晃来晃去。

赵铁柱喝完热水把碗搁在窗台上，碗底磕在窗台上发出一声轻响。他站在门口又看了一会儿雨，转身回了屋，门板合上的时候发出一声吱呀。

方回继续蹲在门口。雨幕把整座院子罩在一层灰蒙蒙的湿气里，院墙外面的主街方向传来有人跑过的脚步声，踩在水洼里啪嗒啪嗒的，跑远了就听不见了。墙角那堆旧兵器被雨淋透了，锈迹泛出一种暗红色的光，在阴天里格外醒目。那些暗红色的锈水顺着兵器堆往下淌，在墙根底下汇成一条细细的红褐色水流，沿着砖缝慢慢渗进泥土里。

灰白条纹猫没有跟来。方回看着雨幕想了一会儿那只猫——它在宗门里的时候天天来窗台上蹲着，蹲累了就跳下窗台走进院子里，在菜地边上转一圈再走。不知道它现在还会不会去那个窗台。他把目光从雨幕里收回来，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蹲麻的腿，转身进了屋。门板合上之后，屋里暗了下来，只有窗户纸透进来一层灰白色的天光。他在床沿上坐下来，把黑枝从墙角拿过来横在膝上。枝身贴着膝头，被他掌心的温度焐得微温。窗外的雨还在下，打在瓦片上的声音细细密密的，不急不慢。他坐了一会儿，把黑枝放回墙角，躺下来。床板硬，但平。他闭上眼，听着雨声，没有立刻睡着，但也没有再睁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