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的巷道多已塌陷,纸上许多路线早已走不通,他只能顺着尚未完全坍塌的旧道摸索,一步一停,步步留心。
约莫走了一个多时辰,主洞尽头,他再次见到那座断崖。
崖下暗窟依旧黑沉,只是那股翻涌上来的阴煞,比上次淡了许多。陈默伏在崖边向下看,赤瞳的凶物已经死了,暗窟里的煞气失了源头,正在一点点消散。
他看了片刻,忽然明白过来一件旧事。
那头凝气巅峰的凶物,长年盘踞暗窟,周身煞气早已与矿脉融为一体。它活着时,阴煞从它身上源源不断涌出,把整座暗窟封得严严实实;它一死,煞源断绝,这座矿的深处便再不设防。
当年的矿工或许不知道,矿难或许也不只是矿难。有人养了那头凶物,用它镇着这处入口,直到有人把它杀死。
柳逐风若知道凶物已死,就该知道矿门洞开了。
他没有下暗窟,而是照着兽皮纸上的路线,沿主洞西侧一条几乎被碎石掩埋的窄道,继续向下。
窄道越来越陡,越来越窄,最后只能手脚并用地攀爬。两侧岩壁上渗着冰凉的水,浸透衣衫,寒意从骨头缝里往外钻。陈默咬紧牙关,一步步往下蹭,心里数着距离。
火折子的光在湿冷的空气里跳动着,照出两侧岩壁上深浅不一的凿痕。那些凿痕层层叠叠,新旧交错,足见当年这里曾有多少矿工日夜劳作。只是如今,凿痕还在,人却早都不在了。
大约下行了百丈,窄道终于到底。
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处比主洞暗窟更空旷的地下石厅,穹顶极高,足有十数丈,四壁青黑,布满刀凿斧劈的痕迹。石厅中央横七竖八地倒着十几架矿工用的独轮车,车斗里还残留着未运走的矿石,锈迹斑斑。
一股浓重的死寂压在石厅里。
独轮车倒得太乱,像是当年搬运的人突然丢下一切逃窜,再也没回来收拾。有几架车斗整个翻扣在地,有的轮子已经锈死,有的还保持着半立半倒的姿态,凝固在三十年前的某一瞬。
陈默蹲下身,从一辆翻倒的独轮车里抓了一把矿石。入手冰凉,指腹碾过,石面泛着一种极淡的、近乎透明的灰白光泽。他放到鼻尖嗅了嗅,没有铁锈味,反而有一股说不清的、沉沉的凉意,像大冬天攥了一把雪。
这是……某种他不认识的矿。
陈默正要将矿石放回,指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刺痛。他低头看去,只见矿石贴着皮肤的那一面,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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