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里,月光从门缝挤进来,把"罪"字铁牌照得明明灭灭。
柳逐风的目光在铁牌上钉了足有三息,才慢慢开口,语气里听不出喜怒:"罪字令,宗主亲签,三十年不曾动用。敢问这位道友,是宗主座前哪一房的?"
"刑律司,副司主,姓窦。"那老者负着手,一步一步走下月光,仿佛整座大殿都是他的庭院,"柳长老不必套话。老夫只问三件事:断锁在哪,残篇在哪,炼骨篇的下落,你交还是不交?"
"老夫若说不交呢?"
"那老夫就替宗主,先把这座矿封了。"窦副司主的声音仍旧不温不火,"刑律司封矿的规矩,柳长老该懂——封矿锁查三日,进出皆录。三日之后,这矿里的东西还姓不姓柳,就不好说了。"
柳逐风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出声。
陈默在旁边听着,一颗心沉到谷底。这窦副司主不是来抢东西的,是来掀桌子的。他要的不是铜匣,不是内丹,是柳逐风这三十年捂在矿里的全部底牌。若柳逐风被锁查,他怀里这只木匣、这片方胜绢、这卷册子,连同地宫里那具白骨和它藏了三十年不敢见光的腌臜事,全都得跟着见光。
白前辈托付的信,会糊在他怀里,再送不出去。杜心瑶,也会被清灵堂拿去做文章。
"长老。"陈默忽然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弟子记得,矿口那根撑巷的桩子,是前年入冬才换的青岗木,晒足了三年,硬得凿不动——可要是被火一燎,就脆了。"
柳逐风眼皮一跳,看向他。
窦副司主也看向他,目光第一次认真起来:"小杂役,你话说得这么细,是想指点老夫怎么拆矿?"
"弟子不敢。"陈默低下头,做出一副怯懦的样子,往石阶旁退了半步,"弟子只是怕死。您封矿三日,弟子就得在这矿底下饿三日——弟子起不来,总得给自己想条活路。"
他说着,又往石台后缩了缩,手里始终攥着那把夺来的长刀,刀尖抵着地,像一只被围住的野狗,一边发抖,一边龇牙。
柳逐风看懂了。
这混小子在给他递台阶:让他顺着"封矿"二字发作,把人拖住,好放那小子去凿桩。可柳逐风的目光又深了一层——这小子只提桩子脆,没提桩子一断巷道就塌。他知道的,比他说出来的多。
"窦副司主。"柳逐风忽然笑了,笑得客客气气,"您要封矿,老夫不敢拦。可这小杂役说得在理——您封矿三日,老夫这张老脸挂得住,底下这些苦哈哈的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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